劃守著。京中那位已經(jīng)快不行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
“是。”
他退下后，營外只剩風(fēng)聲。
我站了一會兒，才轉(zhuǎn)身進帳。
那張紙條被我壓在案下，像壓著一塊燒紅的炭。
京城那位，是我的父親。
也是這世上最恨我的人。
我出生那年，母親還是皇后。
父親是個極會裝體面的皇帝，朝臣都夸他仁善，夸他重禮，夸他懂分寸。
只有我知道，他看著后宮和前朝時，眼里從來沒有半分溫情。
幼時他對我很好。
教我讀書，教我寫字，也教我看天下的圖。
他說女子也該明理，不該只會繡花等嫁。
那時我信他，信得很真。
后來，母親生了第二個孩子，第三個孩子。
第三個是皇子。
從那天起，宮里的人就開始變。
原先教我的師傅被調(diào)去教弟弟，父親來看我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連母親也總說，“阿禾，你要讓著你弟弟。你是姐姐，往后總要幫他?！?br>我記得那時我站在廊下，聽見宮人私下說，女子再聰明，也不過是別人家里的一盞燈，亮過一陣就該讓位。
我當(dāng)時沒反駁。
我只是把書翻得更快了些。
他們以為我會認(rèn)命。
可我讀過那么多書，怎么會不明白，所謂認(rèn)命，不過是逼著人把刀收回去。
我十歲那年，京中起了大亂。
父親為?；饰?，把我送去南邊養(yǎng)著，說是養(yǎng)病，實則是棄子。
那一夜，我在離宮的路上聽見他對母親說，“她太聰明，留著未必是福?！?br>我當(dāng)時隔著簾子，手里還攥著一本沒有看完的書。
原來我苦讀多年，在他眼里，只值一句太聰明。
后來我在南邊遇見裴驚寒。
那年他還是個被追得滿山跑的亡命徒，穿著破得露了棉的舊甲，站在雪里，問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說，“你拿什么養(yǎng)我？”
他說，“我命硬，能活?！?br>那時我看著他手里那把已經(jīng)卷刃的刀，笑了。
我跟了他。
起兵第一年，我們連一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只能在破廟里睡。
第二年，才有了第一座城。
第三年，才有了自己的兵。
我替他寫軍令，替他見人心，也替他殺過叛徒。
到今日，他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滿身雪水的少年了。
可我也不是了。
我站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