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原話。
在那之后的三年里，我沒再跳過一支舞，沒再聯(lián)系過任何朋友，在出租屋里靠畫墻繪為生。
直到有一天在手機上刷到鐘婉的采訪——
"我最感謝的人是我已故的好朋友宋黎，這支舞的靈感來源于她。"
已故。
好朋友。
靈感來源。
我當時正在吃泡面，筷子掉進碗里，濺了一臉湯。
然后我就死了。
腦溢血。
氣死的。
——真的是氣死的。
再然后就是現(xiàn)在。
十九歲。藝考前一個月。腿還在。舞還在。一切都來得及。
我翻身下床，洗臉刷牙換練功服，出門。
路上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啃一邊刷手機。
鐘婉的朋友圈更新了：
"昨晚的煙火好美～可惜黎黎沒來，下次一定要拉上她！[煙花emoji][愛心emoji]"
配圖九宮格，中間一張是她和賀舟寒的合照，**是炸開的煙花。
我放大了那張照片。
賀舟寒摟著她肩膀，笑得一臉溫柔。
鐘婉歪著頭靠在他懷里，做出一個"比心"的手勢。
而她腳下——
我瞇起眼。
她站的那個位置，右手邊三米，是一片灌木叢。
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冬青灌木。
上輩子，我就是被絆倒在那個位置。
如果我昨晚去了——
九宮格最后一張圖，是一個"最佳觀賞位"的標記牌。
就在灌木叢旁邊。
"幫你定了前排VIP哦。"
我把包子咽下去，冷到胃里。
這不是巧合。
這是圈套。
而我上輩子像個傻子一樣，開心心地踩著高跟鞋走進去了。
到學校的時候，練功房門口站著一群人。
我遠就看到鐘婉的身影——鵝**的外套，長發(fā)披肩，正在和幾個同學聊天。
她看見我的一瞬間，整張臉亮了起來。
"黎黎！"
一路小跑過來，挽住我胳膊，像只粘人的小狗。
"你昨晚怎么不來嘛，煙火超好看的！我給你錄了視頻，你看——"
她掏出手機往我面前湊。
屏幕上是煙火炸開的畫面，**音是她咯咯的笑聲和賀舟寒低沉的"好看吧"。
我看了三秒。
"確實好看。"
"下次一定要一起去！我讓舟寒訂兩個位置——"
"不用了。"我抽出被她挽住的胳膊，"我最近要沖藝考，沒空。"
鐘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非?？?。如果不是我在刻意觀察，絕對注意不到。
"也是哦……"她恢復了笑臉，拍我肩膀，"那你加油！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好。"
我走進練功房，換鞋，熱身。
鏡子里，鐘婉還站在門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
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沒回頭。
但我余光里看到了她的表情——
不是擔心，不是遺憾。
是困惑。
像一個獵手，發(fā)現(xiàn)獵物沒走進預設的路線。
你困惑就對了。
這只是開始。
上午的基本功訓練結束后，我接到林笙笙的電話。
"宋黎！我爸說原創(chuàng)登記最快三天能下來，你把完整視頻和編舞筆記發(fā)給我，他幫你遞交。"
"我中午整理好發(fā)你。"
"OK！對了——"她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鐘婉也在準備藝考的舞？"
"知道。"
"她的舞是什么內容你看過嗎？"
"沒有。"
這是假話。
上輩子我看過。
因為那就是我的舞。一模一樣。只是被她改了開頭三十秒和結尾十秒。
評委看不出來。
因為她動了核心結構。
原版是一條河流——從涓細流到波濤洶涌再到歸于平靜。
她改的版本是一棵樹——從發(fā)芽到生長到枝繁葉茂。
意象不同，但編舞邏輯、肢體語言的節(jié)奏型、情緒遞進的方式，完全一致。
這就像一篇論文換了***但沒換論證結構——
內行一眼就看得出來。
但藝考評委只有三分鐘。他們看的是表現(xiàn)力，不是原創(chuàng)性。
所以上輩子，沒人替我說話。
但這輩子不一樣。
我有時間水印。
我有原創(chuàng)登記。
我有林笙笙她爸——省舞蹈協(xié)會理事。
就算她看過我的舞再去改——
對不起，我的版權比你的早。
你要"借鑒"？
我等著你自投羅網。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里人擠人。
我端著托盤找位置，看到鐘婉朝我揮手。
"黎，這里！我給你占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