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都沒問一句。
他說"一個替代品，也配"。
霍瑯閉上眼睛。
喉嚨里涌上來一股鐵銹味。
他低下頭。
雙手捂住了臉。
肩膀在發(fā)抖。
第三章
三天后。
霍瑯沒簽。
裴徹也沒有立刻**。
因為霍瑯找到了我的地址。
——
嵐庭公寓門口，晚上九點(diǎn)。
我加完班回來，老遠(yuǎn)就看見一輛黑色邁**停在樓下。
車燈滅著，但駕駛座有一點(diǎn)煙頭的紅光。
我腳步?jīng)]停。
刷卡進(jìn)門。
身后傳來車門開關(guān)的聲音。
然后是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溫漪。"
我按了電梯。
"溫漪！"
電梯門開了。
一只手從背后伸過來，按住了電梯門。
手很大，骨節(jié)分明，指縫還夾著沒掐滅的煙。
我偏了偏頭，看見霍瑯的臉。
三天不見，他像老了五歲。
眼底烏青一片，胡茬冒出來，襯衫皺巴巴的，領(lǐng)口的扣子掉了一顆。
他盯著我。
眼睛里有血絲，像困獸。
"你懷孕了。"
不是問句。
是陳述。
我收回視線，走進(jìn)電梯。
"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孩子呢。"
"沒了。"
他的手猛地攥住我手腕。
"你——"
"霍瑯。"我看著電梯里的樓層數(shù)字跳動，沒看他，"松手。"
他沒松。
反而攥得更緊。
手指上的力道大得骨頭發(fā)疼。
"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我終于轉(zhuǎn)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紅。
我以前最怕他這種表情。
紅著眼看我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心里是有我的。
但現(xiàn)在我不怕了。
"告訴你什么？告訴你我懷了你的孩子，然后聽你說——"
我模仿他的語氣，一字一頓：
"一個替代品生的東西，也配姓霍？"
他的臉色白了。
煞白。
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我沒有——"
"你沒有說過這句話。"我把手從他手里抽出來，"但你會說的。你知道你會的。"
電梯到了。
門開。
我走出去。
他跟上來。
"溫漪，我不會——"
"霍瑯。"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走廊的聲控?zé)襞镜亓亮?，白晃的光照著我們兩個人。
"你來找我，是因為孩子，不是因為我。"
他嘴唇動了動。
"你在霍家門口等了三天，不是因為想我回去，是因為你覺得虧欠了一條命。"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
"但你不欠我的。"我轉(zhuǎn)過身，掏出鑰匙，"我不要你的補(bǔ)償，不要你的錢，不要你的房子。那個孩子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沒有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他突然提高聲量。
嗓子是啞的，像沙紙摩擦。
"那也是我的孩子！"
鑰匙**鎖孔。
我停了一秒。
然后擰開門。
"三年里你從來沒碰過我的時候想過這個問題。"
門在他面前關(guān)上。
鎖舌咔噠入槽。
門外安靜了很久。
然后是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把額頭抵在了門板上。
呼吸聲從門縫里透進(jìn)來。
沉重，紊亂，像一只被困住的野獸。
我靠在門板這邊。
閉著眼。
沒有開門。
——
他在門外站了一個小時。
最后是他助理來接他走的。
我聽見助理壓低聲音說："霍總，溫小姐回國了……您這樣被拍到不好……"
溫小姐。
溫薇。
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他還站在我家門口。
可笑嗎？
不可笑。
只是太遲了。
——
第二天。
我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陌生，但歸屬地是海外。
接起來——
"漪。"
溫薇的聲音，溫柔柔的，像含了一顆糖。
"姐。"
"妹，聽說你和瑯哥……鬧別扭了？"
鬧別扭。
我差點(diǎn)笑出聲。
"離婚而已，不算別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然后溫薇嘆了口氣，語氣很為難：
"漪漪，你也別怪姐多嘴……瑯哥這個人，嘴硬心軟的，他其實(shí)對你——"
"姐。"我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