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達廣告的銷售部突然接到通知，全員到二號會議室集合。
錢副總站在白板旁邊，手里攥著一疊文件，厚得像本書。
他拍了拍話筒，聲音從音箱里彈出來，帶著電流的滋聲。
"最近公司的情況，不用我多說了吧。"他停了一下，目光從前排掃到后排，"這一年市場環(huán)境不好，客戶預算砍了又砍，好幾個大單黃了。再這樣下去，部門存不存在都兩說。"
會議室里沒人吭聲，日光燈嗡嗡地響。
"總部那邊下了新**，銷售崗全員簽競業(yè)協議。"錢副總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三年競業(yè)期，補償金一次性結清。不簽的，視為自動放棄崗位。"
底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腦子已經在轉了。
我叫陸念，在盛達廣告干了五年。
五年，銷冠。
競業(yè)補償金按規(guī)定是月薪的百分之三十乘以三十六個月。我底薪兩萬八，加上績效差不多四萬一個月。
但錢副總說的是一次性結清，不是按月發(fā)。
也就是說，簽了就走，走了就拿錢。
五十萬。
這個數在我腦子里亮了一下。
我今年二十七，沒結婚，沒對象，父母在老家開了個小超市，不需要我養(yǎng)。這五年我除了跑客戶就是加班，存款不到十萬。
五十萬能讓我緩一整年。
錢副總繼續(xù)說："協議內容人事部已經擬好了，明天逐個面談。我先把大致條款跟大家說一下。競業(yè)范圍是同城同行業(yè)，三年內不得接觸原有客戶資源，違約金兩百萬。"
兩百萬違約金。
我的手指在桌子底下蜷了一下。
同城同行業(yè)，三年。我在盛達做的是品牌客戶對接，客戶全在這座城市。三年不能碰，等于這五年積累的資源全部作廢。
錢副總站在那里，西裝扣子繃得緊緊的，肚子微凸出來。他四十三歲，來公司八年，干了六年副總。
去年公司年會上，周總當著全公司的面說："今年銷售部的業(yè)績，百分之六十是陸念一個人撐起來的。"
那天晚上散場的時候，我看見錢副總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打電話，臉色很難看。
從那以后，他再沒給我派過好資源。
"條款細則明天面談時會詳細解釋，今天先散了。"錢副總合上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