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掀開，冷風(fēng)灌入。

赫勒彎腰走進來，身影擋住門口的火光。氈房里暗了一瞬。

他一步步朝她走過來。靴子踩在氈毯上，悶響，一下，一下。

赫勒伸手拽起她手腕，把她攥著簪子的那只手舉起來。

他看了一眼簪尖，捏住她手指，把簪子抽走。動作不粗暴，但不容反抗。

“想殺我？”聲音低啞，沒什么情緒。

柳清辭沒吭聲，害怕極了，但眼神依舊倔強而冰冷看著他。

赫勒把簪子隨手插在柱子上。轉(zhuǎn)身端來另一碗肉湯，放在她面前。

“喝了。別再讓我說第三遍?！?br>
柳清辭猶豫兩秒。她餓。端起碗，湯里有肉塊，滾燙，她咽下去。

他在她面前停下。黑影完全罩住她。

柳清辭仰起臉，眼神冰冷，咬著嘴唇?jīng)]吭聲。

赫勒低頭看了她兩秒，忽然彎腰，一只手抓住她后領(lǐng)，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起來。

柳清辭沒來得及掙扎，就被甩到了獸皮上。后背著地，震得胸口發(fā)悶。

“你是我的人，別耍花樣！”

他聲音低啞。

柳清辭撐起胳膊想坐起來。他按住了她的肩，像壓了塊石頭。

“躺好?！?br>
柳清辭不動。赫勒瞇了瞇眼，松開手，轉(zhuǎn)身走到火盆邊，解下大氅掛在柱子上。彎刀也解了，靠在一旁。

氈房里只有火盆噼啪響。

柳清辭偷偷看他。他背對著她，脫了皮袍，露出里面的單衣。肩背很寬，腰身收窄。

他轉(zhuǎn)過身。

柳清辭立刻移開視線。

赫勒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粗糲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扳過來。

“看著我?！?br>
她偏過頭。

赫勒拇指用力，掐得她下頜生疼，硬生生把她臉扳回來。

她被迫對上他的眼睛，深褐色，瞳孔里映著火盆的光，燒著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有酒味，熱的。

她屏住氣。

“我說話不喜歡重復(fù)?！彼砷_手，“過來?！?br>
最后兩個字，咬得很輕。

柳清辭愣了一瞬。

暖床……

她聽懂了。囚車上那些押卒提過這個詞，笑著，帶著惡意。

她沒動。

赫勒沒有再催。他自顧自躺到獸皮上，閉了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柳清辭僵在原地。

火盆里的炭又爆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她慢慢挪過去，在最邊緣躺下。

赫勒沒睜眼。他伸手，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整個人拖過來。

柳清辭撞上他的胸膛。

滾燙。

隔著薄薄的單衣，他的體溫像火爐一樣灼人。獸皮味、酒味、還有一絲血腥味，灌進她的鼻腔。

她全身繃緊。

他摟住她的腰，粗糙的手掌扣在她腰側(cè)，指節(jié)硬得像鐵。

她試著往外挪。

“別動?！?br>
他聲音很低，就在她頭頂，氣息噴在她的額發(fā)上。

柳清辭停住。過了一會，她又試著挪了一寸。

赫勒手臂收緊，把她箍得更緊。柳清辭整個人貼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臟的跳動，沉而有力。

“再動就把你扔出去喂狼?！?br>
她不敢再動了。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

氈房里安靜下來?；鹋枥锏墓夂雒骱霭怠?br>
她以為他會就這樣睡著。

然后他翻身了。

毫無預(yù)兆地，他把她壓在身下。

柳清辭渾身僵住。

赫勒一只手撐在她臉旁，另一只手按住她腰側(cè)，整個人的重量壓下來一半，留了一半。她動彈不得。

火盆的光從側(cè)面照過來，映著他的臉。眉骨高聳，眼窩深陷。

他低頭看她，瞳孔里燒著火盆的光，還有別的東西。

她的呼吸全亂了。

他俯下來，嘴唇碰到她的脖子。

不是親，是咬。

牙齒陷進肩窩的皮膚，微疼，但不破。

他**那塊肉，吮了一下，又咬了一下。

柳清辭疼得悶哼一聲，攥緊身下的獸皮。

他舌尖舔過咬痕，氣息滾燙。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他沒有停，又咬了一口，這次偏上，在她頸側(cè)。

她能感覺到他的牙齒，他的呼吸，他箍在她腰上的手收緊，指節(jié)陷進肉里。

她腦子里一片空白。

外面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草原語，急促，聽不清內(nèi)容。

赫勒動作頓住。

又喊了一聲，這次更近，語氣急切。

他低罵了一聲：“真他娘掃興?！?br>
從她身上翻下去，起身，抓起皮袍披上，掀簾出去。冷風(fēng)灌入，又落下來。

柳清辭躺在獸皮上，大口喘氣。

脖子上又疼又燙。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咬痕，一縮。

簾子又掀開了。

不是赫勒。是一個草原女人。三十來歲，顴骨高，眼睛細長，穿著皮襖，腰間掛著一串骨飾。

她看了一眼柳清辭，又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紅痕，笑了。笑得不懷好意。

“你就是赫勒帶回來的****？”

柳清辭坐起來，攏緊衣領(lǐng)，沒說話。

女人蹲下來，捏起旁邊那碗早已涼透的肉湯看了看，丟回去。

“別以為他對你好。”她用生硬的漢話說，“他就是個粗人。上一個**，也被他帶回來過，碰都沒碰，沒過三天就送給他手下了。”

柳清辭手指一緊。

“那**后來怎么樣了？”

女人站起來，拍了拍手：“誰知道。草原上**多的是，玩膩了就丟?！?br>
她轉(zhuǎn)身掀簾走了。

冷風(fēng)灌進來，又停了。

柳清辭低頭看著那碗肉湯。湯面上凝了一層薄油。

她記住了那個女人的話。

上一個**。赫勒不是第一次。她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

柳清辭屏住呼吸，貼著氈墻聽。

是草原語，她聽不懂。但說話的人聲音很大，語氣激烈，像在爭論。

然后她聽到了一個漢文詞——“罪臣之女”。

她渾身一僵。

另一個聲音，她認出是赫勒的低啞嗓音，說了幾句草原語，語調(diào)冷硬。

第一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情緒更激動

“**……”

“……不能留！”

“……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