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給你買了排骨”
”媽，天冷了多穿點”
”媽，我明天再來看你”——街坊們都夸，七樓孫奶奶有福氣，女兒孝順，天天來看。
可那扇門一關，那些尖利的、惡毒的、一字一句剜人骨頭的罵聲，只有我錄下來了。
我把那些錄音截出來，另存了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證據(jù)”。
第三年開春，孫奶奶坐窗臺的次數(shù)變少了，但我更怕了。
她坐在窗臺上的時候，不再發(fā)抖，不再擦眼淚，兩條腿懸在外面，有時候還晃一晃。
我有強烈地預感會出事。
那天來得比我想的快。
凌晨的時候，窗外傳來”咚”地一聲悶響。
2.
我沖到陽臺，樓下水泥地上，一個蜷縮的影子躺在花壇邊，腿彎成不該有的角度。
我手抖得撥不出電話，最后踉踉蹌蹌沖下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我撞開單元門，冷風灌進來，我看見了——花壇邊，對面七樓孫奶奶側臥著，眼睛閉著，嘴角有血跡。
我蹲下去，試探她的鼻息。
一絲極弱的氣流，但她還活著。
我回頭想沖著樓上喊：”來人、來人！救命！”
可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呼救，來人啊、救命啊、打120——這些詞在嗓子里擠成一團。
我只能一遍遍喊”來人”。
街坊陸續(xù)下來了。
有人打了120，有人打了110。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問我”怎么回事”，我說不出，指指樓上，又指指孫奶奶，手指抖得不像話。
”你別指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她、窗、窗臺……”
”什么窗臺？你看見什么了？”
我又說不出來了。
后半個”她自己爬上窗臺掉下來了”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來。
我急得直跺腳，可周圍人的眼神已經(jīng)從困惑變成了懷疑。
”你剛才在陽臺上吧？”
”你大半夜不睡覺，又盯著人家窗戶看？”
”她是不是被你嚇的？大半夜一抬頭看見有人在偷看她……”
救護車來了，護士把孫奶奶抬上去。
我跟著跑到小區(qū)門口，看著車走了，整個人靠在路燈桿上，腿軟得站不住。
天蒙蒙亮的時候，孫莉到了。
她是從出租車里沖出來的，披頭散發(fā)，妝都沒化，撲進小區(qū)就喊”媽”。
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