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叩首，額頭觸到冰涼的磚面。
“兒臣不怨父皇，只怨自己識人不清。”
出宮時已是申時，春日斜陽照在朱墻琉璃瓦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馬車行至長寧街，忽然停了。
車簾外傳來嬤嬤的聲音，壓得很低。
“殿下，是將軍和……顧姑娘?！?br>我掀開車簾。
長街盡頭，沈時愿騎著一匹棗紅馬緩緩而來。
顧瑤坐在他身前，他雙臂環(huán)著她的腰。
沈時愿目視前方，脊背放松，唇角微微上揚。
那是我在他面前從未見過的姿態(tài)。
三年來，他在我面前永遠是同一副模樣。
腰背挺直，面色冷肅，目不斜視，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浪費。
嬤嬤見我盯著那道身影不動，小心翼翼地喚了聲。
“殿下？”
我放下窗簾，想起昨日之事。
他說過厭惡女子貼身小物。
我信了三年，連一方帕子都沒敢繡給他。
可昨日卻瞧見他的書房里藏著顧瑤繡給他的手帕。
原來他不是厭惡，只是不收我的。
“回府?！蔽艺f。
嬤嬤應了一聲，馬車重新啟行。
車廂內(nèi)安靜得只聽見輪軸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嬤嬤坐在對面，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
“殿下，咱們真的……不嫁了？”
我語氣平靜地說了手帕之事。
嬤嬤氣憤不已。
“那將軍他……他怎么能！殿下待他那般好，他——”
“嬤嬤。”
我打斷她。
“三年了?！?br>“我曾親手抄兵書送他，學他喝的茶，我以為他生性寡淡，對誰都一樣?！?br>“今日才知道，他會笑，會珍藏一方繡帕?！?br>“只不過，都不是對我?！?br>嬤嬤心中不平，又心疼我，眼眶都紅了。
我反倒平靜得很。
或許是痛到極處，便不覺得痛了。
2
翌日天剛亮，我便起身寫下退婚書。
取出公主印，蘸了朱砂，端端正正蓋在落款處。
我從妝*底層取出那枚白玉佩。
那是定親當日沈時愿親手遞給我的。
他說，此佩隨身多年，贈予殿下，權作信物。
我收了三年，如今該還回去了。
“備車，去將軍府。”
將軍府的門房見我親至，慌忙迎入。
我擺手示意不必通報，徑直朝書房走去。
書房門半掩著，里面?zhèn)鱽聿璞K輕碰的聲響，還有顧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