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眼睛。
專注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你以為自己在專注，其實只是注意力集中。真正的專注意味著——時間消失了。沒有過去幾分鐘的概念，沒有"我還要練多久"的念頭，沒有"這個動作夠標準嗎"的自我審視。只有動作本身。手在動，腿在動，身體在轉，地板在腳下回應著每一次落地。蟬在窗外的梧桐樹上發(fā)了瘋地叫，他聽不見。
然后在某個瞬間——他說不準是第幾遍、幾點幾分、跳了多久——視線邊緣出現了一點紅光。
他以為是汗水進了眼睛。眨了兩下，紅光還在。不是幻覺。視線右上角有一條細細的紅色橫線，像游戲里的血條，只有兩三毫米長。
紅條旁邊浮出純白色的字。字體很普通，沒有特效，沒有閃爍，安靜得像早就存在那里一樣。
"專注值：0.3%。"
他停下來了。
不是被嚇到。是被提醒——原來他練了這么久，只完成了百分之零點三。他應該沮喪，但沒有。他坐在地板上，喘著氣，把教程倒回第一分鐘。
"*reaking 不是學出來的，是摔出來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不是嘴上說的。是身體說的。
他站起來，重新開始。紅條還在視線右上角，安靜地趴在那里。他不再分神看它，只是偶爾在動作間隙感受到它的存在——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凌晨三點，他從體育館出來。門重新虛掩好。共享單車還在原地鎖著，坐墊凝了一層露水。街上空無一人。梧桐樹葉在路燈下泛著黃綠色的光。他騎上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風灌進汗?jié)竦?T 恤，涼得讓人一激靈。
到家。開門?？照{外機還在嗡嗡響。沖了個涼水澡，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紅條不見了。但閉上眼睛能"感覺到"它——沒有數字，沒有文字，只有一種存在感。像關燈后你知道墻上有一道裂縫，看不見，但知道。
他翻了個身。窗外，夏天第一只蟬正從梧桐樹上落下來，完成了它短暫的飛行。地下的幼蟲要熬十七年，出殼后只有幾個星期。
十七年。
紅了 0.3%。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七，他打算在這個暑假全部拿到。
第二章 笨鳥的專注

紀馳年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