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貴？"
"把我們賬上最后的錢全砸進(jìn)去，勉強(qiáng)夠做一爐。"
大劉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一爐？"他重復(fù)了一遍，"也就是說，成了還好，不成——"
"不成，這個廠就徹底完了。"
我把話說得很直接。
大劉沒有猶豫太久。
他是我爸的人，他了解陳守正。
如果我爸花了一輩子心血寫下的東西是假的，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真東西了。
"干。"大劉說。
就一個字。
我當(dāng)天下午就聯(lián)系了原料供應(yīng)商，下了訂單。
賬上最后的三十七萬，轉(zhuǎn)得干干凈凈。
周德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
他沖進(jìn)我的辦公室，臉漲得通紅。
"陳焊東，你瘋了？"
他把手機(jī)屏幕懟到我面前，上面是公司賬戶的余額——零。
"三十七萬！你全砸了？砸在一個**寫的破本子上？"
"那不是破本子。"
"那是什么？是你的救命稻草？陳焊東，我告訴你，**在的時候這個廠就半死不活的，他自己都沒把這個東西做出來，你憑什么覺得你行？"
他的聲音很大，車間里剩下的幾個工人都往這邊看。
我沒抬頭，繼續(xù)在電腦上核對原料參數(shù)。
"你憑什么？"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更大了。
我放下手里的筆，看著他。
"我憑的是，這個廠姓陳。"
周德才愣了一下。
"我是合伙人！我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動用公司資金做這種事，你問過我沒有？"
"問了你會同意？"
"當(dāng)然不會！"
"那就不用問。"
周德才被我噎住了，站在那里，胸口起伏。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的事。
他笑了。
那種放棄了的、破罐子破摔的笑。
"行。你牛。你陳焊東是**的種，一樣倔，一樣犟，一樣——死腦筋。"
他后退了兩步。
"我不跟你瘋。"
他轉(zhuǎn)身出了辦公室，摔門。
那扇鐵皮門被他砸得嗡嗡響，墻上的日歷掉了下來。
我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然后低頭繼續(xù)干活。
我不知道的是，周德才出了廠門口，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錢柏豪的號碼。
"錢總，他把賬上的錢全花了，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說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