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額頭上的汗下來了。
他賀九川，董事長賀九川，談判桌上面對三家競品圍剿都不帶眨眼的賀九川——
被收銀機干沉默了。
"讓一下。"
阮星期從他身后伸過手來，三下五除二把單子錄好了。
然后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責備。
比責備更可怕。
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麻木。
賀九川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感從腳底升起來。
***。
這收銀系統(tǒng)是他花了十二萬找人定制的。
當時供應(yīng)商給他演示的時候，他還夸過："界面簡潔，很好上手。"
簡潔個屁。
他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一耳光。
下班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賀九川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洗衣機里撈出來的。
腳腫了。
腰酸了。
手上被檸檬汁蟄了三道口子。
圍裙上全是奶漬和果汁的痕跡，聞起來像一個行走的果撈。
他靠在員工**室的墻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這時候宋二狗湊過來了。
"兄弟，累吧？"
賀九川動了動嘴唇："……嗯。"
宋二狗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遞了一根："來一口？"
"不抽。"
"那來根棒糖。"宋二狗又掏出一根棒糖，"今天第一天，正常，干兩天就習慣了。"
賀九川接過棒糖，沒拆。
"你之前說的……請假的學問。"他看著宋二狗，"到底怎么說？"
宋二狗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慵懶變成了一種……傳道授業(yè)的莊嚴。
他四下看了看，確認阮星期已經(jīng)走了，然后拉著賀九川蹲到了角落。
"兄弟，你聽好了。"宋二狗壓低聲音，語氣鄭重得像在傳授衣缽，"暑假工請假，是一門系統(tǒng)性學科。"
賀九川："……"
"第一級，初階——身體不適。肚子疼，頭暈，中暑，來大姨媽——這個限女生用。好使，但只能請半天到一天，而且最多用兩次，用多了店長就不信了。"
賀九川點了點頭，心里在默記。
"第二級，中階——家人出事。奶奶去世是最經(jīng)典的，但現(xiàn)在用爛了。"宋二狗搖了搖頭，表情像是一個老匠人在評價后輩的粗劣作品，"去年有個哥們，一個暑假奶奶去世了三次。三次。阮姐差點報警。"
賀九川嘴角抽搐。
"所以現(xiàn)在得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