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
蔣聞舟轉(zhuǎn)向我，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梁梔，我求你一次。先回去，我媽那邊我去說，聞嶺那邊我也處理。我們別在氣頭上做決定?！?br>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結(jié)婚那天。
那天也是這個大廳，結(jié)婚窗口前排著長隊。他牽著我的手，笑著說：“以后我肯定護著你?！?br>當時我心跳很快，覺得這句話像一枚釘子，把我從漂著的日子里釘進一個家。
現(xiàn)在才知道，釘子也會生銹。
我說：“我不是在氣頭上。我是在手術臺下來以后，冷靜了七天。”
工作人員見多了這種場面，遞過來一張表。
“如果一方不同意，可以先申請登記，后續(xù)有冷靜期流程。材料齊的話先提交?！?br>蔣聞舟猛地看我。
“你連流程都問好了？”
我點頭。
“對。躺病床上不能翻身的時候，我研究了很多東西。你們家給我的康復訓練挺全面。”
姜晚橋把筆遞給我。
我手還有點虛，寫字慢。梁梔兩個字落在紙上，筆畫有些抖，但每一筆都沒錯。
蔣聞舟站在旁邊，像看一場他沒背臺詞的戲。
輪到他簽字時，他沒接筆。
“我不同意?！?br>我并不意外。
從小到大，他最會的不是承擔，是拖。工作拖到最后一刻，家務拖到我看不下去，欠我的歉意拖成一句“都過去了”。
我把表收好，對工作人員說：“那我先提交申請?！?br>蔣聞舟聲音發(fā)顫：“梁梔，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抬頭看他。
大廳里人聲嘈雜，有小情侶在拍照，有孩子哭，有廣播叫號。這個世界很忙，沒人專門停下來見證我的狼狽。
也好，狼狽不用觀眾。
我說：“蔣聞舟，做絕的人不是我。”
我的手按在那張表上。
“你把我的手術費轉(zhuǎn)出去的時候，我們之間就已經(jīng)少了一條命?！?br>蔣聞舟眼眶紅了。
姜晚橋扶住我的胳膊，低聲說：“走吧?！?br>出門時，雨忽然下起來。
黑傘撐開，雨點砸在傘面上，噼里啪啦，像某種遲來的掌聲。
蔣聞舟追到門口，聲音被雨沖得發(fā)散。
“梁梔，我送你回家。”
我回頭看他。
“別了?！?br>我把證件袋抱緊。
“你家的車，坐一次少一次運氣?！?br>05 我**病床邊
我沒有回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