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爺爺說收音機(jī)壞了?！?br>“所以你來修？”
“嗯?！?br>“你不是做系統(tǒng)的嗎？”
他擰好一顆螺絲，終于抬眼。
“系統(tǒng)壞了修系統(tǒng)，收音機(jī)壞了修收音機(jī)。人活著，技能樹不要長得太單薄。”
我被他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逗笑。
爺爺也笑了一聲。
“聞舟小時候就這樣，話少，但手穩(wěn)?！?br>賀聞舟是老街賀家小孩，比我大兩歲。
他家以前開五金鋪，后來搬走了。我們小時候見過幾次，他總坐在柜臺后面拆東西，別人拆壞，他拆完還能裝回去。
大學(xué)畢業(yè)后，他做了供應(yīng)鏈系統(tǒng)，機(jī)緣巧合被我拉來救硯山酥鋪的線上庫存。
那時候店里最混亂的場面，是前臺賣完了，后廚不知道；后廚烤糊了，**還在承諾馬上發(fā)貨；沈嘉禾坐在辦公室里說：“這不就是缺人嗎，多招兩個**不就行了?！?br>我當(dāng)時差點(diǎn)把烤盤扣他頭上。
賀聞舟看完流程，沉默半天，說：“這不是缺人，是缺腦子。”
我至今覺得這句話精準(zhǔn)得可以裱起來掛在倉庫門口。
晚飯擺在院子里。
爺爺只讓家里幾個人來，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姑姑，還有我和我媽。
菜很普通，紅燒魚、炒青菜、蒸蛋、老鴨湯。
沈家人坐下時，氣氛像一鍋沒放鹽的湯，寡淡里帶著尷尬。
大伯先敬爺爺。
“爸，今天的事，我們回去也想了。您老人家有安排，我們尊重。但家里這么多年，不能說散就散。”
爺爺端著碗，沒喝酒。
“誰要散？”
大伯一頓。
二叔立刻接話。
“對，不散。我們是想幫令儀。她年輕，廠子和鋪面一起壓下來，她未必吃得消?！?br>我夾了一塊青菜。
“二叔放心，我胃口還行。”
姑姑瞥我。
“你別總拿話噎人。大家是好心?！?br>我放下筷子。
“好心可以，別帶鉤。”
姑姑臉一沉。
沈嘉禾在旁邊翻白眼，聲音不大不小。
“得了權(quán)就擺譜?！?br>爺爺把筷子放下。
所有人瞬間安靜。
老爺子這些年身體弱了，但筷子一放，沈家人的脊背還是會條件反射地直。
爺爺看向沈嘉禾。
“你明天去早班?！?br>沈嘉禾一愣。
“什么早班？”
“鋪?zhàn)釉绨??！睜敔斦f，“四點(diǎn)半到，跟著老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