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給你開工資?！?br>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也就是說，我干活，你當老板？”
“你本來就擅長干活?！?br>他說得太順口，說完才意識到不對。
我笑了。
“你看，真心話就是這樣，門沒關嚴，它自己會跑出來。”
沈嘉禾臉漲紅。
“沈令儀，你別陰陽怪氣！”
“我沒有?！蔽野寻澈茫拔抑皇墙K于聽懂了你們的話?！?br>姑姑伸手來拉我。
她的指甲做得很精致，紅得像剛蘸過果醬。
“令儀，你別走。**還在后面坐著呢，你不為自己想，也為她想想。你把關系鬧僵了，她以后怎么在沈家待？”
這句話精準得像一根針。
我媽顧青梨一直是我的軟肋。
她溫柔、怕事、顧全大局，年輕時被沈家擠兌，中年后還是習慣先道歉。
從前我怕她難受，所以很多事忍了。
可今天，后排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媽走過來，臉有點白，手里還攥著那只舊包。
她站到我身旁，沒有看姑姑。
“令儀不用為我想。”
她聲音不大，卻很穩(wěn)。
“我在沈家也沒待得多好。”
姑姑怔住。
我也怔住。
我媽抬手，輕輕把我肩上的包帶理平。
“走吧，媽餓了?！?br>走廊里沒人說話。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媽不是沒脾氣。
她只是以前把脾氣折得太小，塞進了日子縫里。
今天，那點脾氣終于長出來，雖然不高，卻替我擋了一下風。
我們走出公證處時，陽光落在臺階上。
我媽深吸一口氣，小聲問：“剛才我是不是有點兇？”
我看著她，認真點頭。
“有，兇得很清秀?！?br>她愣了下，笑出了聲。
我也笑。
身后沈家人還在吵，聲音混成一團。
我沒回頭。
舊賬不是舊情。
舊情也不能拿來抵新賬。
05 老宅里的夜飯
公證后的第一頓飯，是爺爺點名讓我回老宅吃的。
老宅在槐南老街最里頭，兩扇木門被歲月磨得發(fā)亮。門口那棵老槐樹枝葉很密，風一吹，葉影落在青磚上，像一盤沒篩干凈的綠豆。
我到的時候，廚房正冒著熱氣。
爺爺坐在院子里，膝上蓋著薄毯。賀聞舟在旁邊修一只舊收音機，螺絲刀轉得很輕。
我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也在？”
他沒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