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我的右手，手包"啪"掉在地上。

"星回……"

"媽。"

我趴在地上，舌頭都不會轉(zhuǎn)了。

"我手……"

她叫救護車。

醫(yī)生在搶救室門口搖頭。

"錯過了最佳接骨時間，肌腱已經(jīng)壞死，骨頭碎成三段，沒法復原。"

"想想辦法！"

林素問揪著醫(yī)生白大褂。

"我們家是國醫(yī)世家，您再想想辦法！"

"林教授，您是行內(nèi)人，您比我清楚。"

醫(yī)生嘆氣，"這只手保住條命就不錯了。"

我從搶救室出來，右手吊在胸前。

林素問站在走廊里，眼圈紅紅的。

"星回，媽以為你裝病……"

"我知道。"

"媽帶你回去，咱用太乙神針續(xù)脈通絡，還有救——"

"還有救？"

我抬眼看她。

她點頭，"媽這就給你扎。"

……

回到老宅，我跪在林素問的書房。

銀針錦盒攤開，九根銀針排得整整齊齊。

那是楚家祖?zhèn)鞯奶疑襻槨?br>
林素問拈起一根，針尖對著我虎口的極泉穴。

書房門"砰"地撞開。

楚月歌沖進來，撲進林素問懷里。

"媽！我心口又疼了！"

她一把抓住林素問的手。

"我剛才睡著了，又夢見黑影壓我胸口，我怕得睡不著——"

"月歌乖，媽先給你姐姐扎一針——"

"媽！我害怕！"

楚月歌捂著胸口往下滑。

"媽你陪我，我睡不著我會死的——"

林素問握針的手頓了頓。

針尖離我的極泉穴只有半寸。

她轉(zhuǎn)過身，把銀針放回錦盒。

"星回，先讓妹妹緩一緩。"

"媽——"

"緩過這陣就給你扎。"

她抱起楚月歌出了書房。

那一晚，林素問陪楚月歌住進了特護病房。

第二天，第三天，第七天。

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后我再去找她，她抬頭看我一眼。

"星回，你這手……定型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扭成奇怪的角度，虎口那塊發(fā)黑的舊疤永遠長在那兒了。

我從那間書房走出來，再沒回去過。

……

楚天階六十壽宴，半個京城的杏林同行都來了。

楚天階站在主位上，舉著酒杯。

"今日六十大壽，楚某向各位宣布兩件事。"

宴席靜下來。

"其一，楚家傳承玉佩，今日傳給小女月歌。"

楚月歌走上前，跪下接過那塊溫潤的玉佩。

掌聲響起來。

"其二——"

楚天階從西裝內(nèi)袋里抽出一張報紙樣稿。

"長女星回，品行不端，嫉妒胞妹，敗壞家風。從今日起，楚家與其斷絕父女關系，登報為證。"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

滿桌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吳淑蘭當場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我說楚老哥早該如此，杏林門第容不得這種心思的丫頭！"

旁邊的杏林學會副會長起身鼓掌。

"楚兄大義滅親，我等愿做見證人！"

掌聲從主桌一路響到末席。

我把脖子上從小戴到大的那塊小玉佩摘下來。

放在桌上。

轉(zhuǎn)身。

往門口走。

林素問沒看我。

楚月歌捧著大玉佩，對著我背影笑了一下。

第二天，《杏林日報》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