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打開趙伯發(fā)來的郵件。
周銘，三十二歲，銳恒置業(yè)總經(jīng)理。
公司注冊資本五千萬，實繳到位。主營業(yè)務(wù)是二三線城市的商業(yè)綜合體開發(fā)。
這兩年搭上了松城地產(chǎn)的線，正在競標(biāo)新區(qū)的一個大型商住項目。如果拿下來，利潤少說兩個億。
他確實有點本事。
但他所有的商業(yè)命脈，都系在松城地產(chǎn)給他的那根繩上。
而那根繩，攥在我手里。
他不知道。
蘇瑤也不知道。
我合上電腦，坐在沙發(fā)上等。
下午六點，蘇瑤回來了。
她換了鞋，走進客廳，目光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
腳步頓住。
她拿起那份協(xié)議，翻了兩頁，然后抬頭看我。
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譏誚。
顧深，你跟我開玩笑？
我靠在沙發(fā)背上，看著她。
不是玩笑。簽了吧。
她把協(xié)議往桌上一丟，紙張滑出去半截。
就因為分房睡一個月？你至于嗎？
我沒解釋。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她伸手指了指我，語氣里全是不耐煩。動不動就鬧情緒，跟個小孩似的。就睡個客房，你能少塊肉？
我站起來。
蘇瑤，我說了，不是玩笑。簽字，明天去民政局。
她盯著我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那種笑不是開心，是一種從骨子里泛出來的輕蔑。
行，顧深。你要離就離。你以為你是誰？離了我，你覺得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她把包往沙發(fā)上一扔，轉(zhuǎn)身走向臥室。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沒回頭。
我給你三天時間冷靜。等你想明白了，自己把那張紙撕了。
臥室門關(guān)上。
鎖舌入框。
我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協(xié)議。
三天？
不需要。
我掏出手機，給趙伯發(fā)消息：周銘競標(biāo)那個項目，松城地產(chǎn)那邊什么時候定結(jié)果？
趙伯秒回：下周三終審。
我打字：終審名單里，把銳恒置業(yè)拿掉。
趙伯：收到。另外顧先生，是否需要我安排人跟蘇女士接觸，告知她——
不用。
我發(fā)完這兩個字，把手機放進口袋。
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說話。
她會自己知道的。
很快。
第三章
第二天是周六。
蘇瑤沒出門。
她一早就坐在客廳打電話，聲音不算大，但刻意沒避著我。
媽，沒事，就是他抽風(fēng)了，說要離婚。
電話那頭噼里啪啦一陣響，蘇瑤嗯了兩聲。
放心吧，他翻不起什么浪。他能去哪？
我在廚房煮面，聽著她跟**聊了二十分鐘。
大意是——我顧深不可能離婚，因為我離了她什么都沒有，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吃完面，洗了碗，坐回客房看書。
十點半，門鈴響了。
蘇瑤去開的門。
一陣香水味沖進來，跟著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尖利、快速，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場。
蘇瑤**。
汪麗芬。
我坐在客房沒動。
腳步聲朝這邊來了。
砰砰砰。
客房門被拍得震天響。
顧深，出來。
我放下書，打開門。
汪麗芬站在門口，燙著**浪卷，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鏈，指甲涂得鮮紅，兩只手叉著腰。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跟看一只擋路的流浪貓一樣。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我女兒嫁給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你還敢提離婚？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她往前湊了一步，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尖。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穿的什么，住的什么，開的什么車。你有什么資格跟我女兒提條件？
蘇瑤站在她身后，雙臂抱胸，看著我。
表情冷淡。
一點要攔的意思都沒有。
我說：阿姨，這是我跟蘇瑤之間的事。
汪麗芬冷笑一聲：你們之間的事？你住的這套房子是我買的，你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我女兒掙的？你有什么？你憑什么說離就離？
我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蘇瑤一眼。
蘇瑤移開了視線。
她不會幫我說話的。
從來不會。
我說：那就當(dāng)我什么都沒有。協(xié)議上寫得很清楚，各自財產(chǎn)歸各自。這套房子是您的，我一分錢不要，明天就能搬走。
汪麗芬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我這么干脆。
隨即，她臉上的表情變了。
從憤怒變成了某種近乎憐憫的嘲諷。
行啊，顧深。你有骨氣。那你搬，今天就搬。我看你搬出去睡橋洞還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