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利益都攤開來講，然后告訴你，其實你吃虧是占便宜。
我問他：
"高潔知道嗎？"
他停了一下。
"她知道。"
我把那袋烤鴨卷餅提起來，放進廚房的冰箱里，然后回房間，鎖了門。
那一晚我沒哭。
不是不想，是找不到眼淚。
五年這個詞在腦子里反復(fù)轉(zhuǎn)，但配不**何一種情緒。憤怒太重，哀傷太輕，最后就只是一種空洞的感覺，像一個杯子被人偷偷倒空，再放回桌上，外面看著還是那個杯子。
第二天，高潔給我發(fā)來消息：晚晴，我真的很意外，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何偉這個人做事太沖動了，你要不要跟他好好談?wù)?，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可以放棄的。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你也是昨天才知道。"
我沒有回復(fù)她。
我在抽屜里找到了那年年底她送我的一條圍巾，她說是在外地旅游買的，限量款，我一直沒舍得戴，壓在最下面。
我把圍巾收進了衣柜最里面。
接下來幾天，支行里的消息傳得很快。
陳素華是大堂里跟我最熟的前輩，做了十七年柜員，見過這個支行三任行長。她在茶水間等到?jīng)]人的時候悄悄問我：
"晚晴，你真的自愿謙讓出去的？"
我說：
"陳姐，你聽說什么了？"
"張行長說的，說你主動提名讓給你閨蜜了，說你思想覺悟高。"她用一種說不清是同情還是不信的眼神看著我，"整個支行都知道了。"
我點點頭，說：
"張行長說什么就是什么。"
陳素華沉默了一下。
"這種話，說得出來就不虧心。"
她沒再問下去，倒了杯水走了，但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把手搭在我肩上拍了一下，那種力道，是安慰，也是一種無聲的評判。
公告正式發(fā)出后三天，支行為高潔舉辦了一個小型歡送儀式，張德明親自上臺發(fā)言，說高潔同志在內(nèi)容營銷領(lǐng)域為支行帶來了顯著的品牌效應(yīng)，此次外派總行，是對她能力的認可，也是支行培養(yǎng)人才的體現(xiàn)。
高潔穿了一條新買的藕粉色連衣裙，站在臺上笑著說：
"這次機會太珍貴了，我一定不辜負行長和支行的信任。也特別感謝我的閨蜜晚晴，她一直是我最堅強的后盾。"
她朝臺下的我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
我端著那杯橙汁，規(guī)規(guī)矩矩地笑了回去。
旁邊的李小雪附在我耳邊說：
"你倆感情真好。"
"從小。"我說。
李小雪比我**歲，剛轉(zhuǎn)正兩年，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但說話喜歡留三分，剩下七分裝作不知道。她側(cè)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得多好，才能把總行名額讓出去。"
我沒接這個話。
儀式結(jié)束，張德明單獨叫我去他辦公室。
他坐在那張紅木椅背的椅子上，把雙手交疊在桌上，用一種家長宣講的語氣說：
"晚晴，這件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情緒，但你要從大局看。高潔的粉絲量現(xiàn)在快到六十萬了，她這次去總行，不是去做普通員工的，是協(xié)助推進全行的新媒體合作項目，這個資源，你沒有。"
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
"行長，我想問一句。我那份申請表，您看到的版本是什么樣的？"
張德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何偉跟我說的很清楚，你們夫妻倆商量過了，你覺得這一輪讓給高潔，下一輪你再上。"
"我的推薦信呢？我自己寫的那份。"
"何偉替你重新提交了一份。"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張德明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太平靜了，多說了一句：
"年輕人不要急，三年很快。"
我站起來，說了聲謝謝行長，轉(zhuǎn)身出去了。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我在消防通道的門旁邊站了一會兒。
三年很快。
我今年三十二歲了。
第一輪我等了兩年才攢夠資歷。
第二輪我等了三年才排到位置。
下一輪再等三年，我三十五。三十五歲的大堂經(jīng)理去參加晉升考核，和二十八歲的新人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張德明說三年很快，他當(dāng)年三十歲就已經(jīng)坐上了副行長的位置。
回到大堂的時候，柜臺那邊傳來一陣笑聲。
高潔在跟幾個年輕柜員合影，有人舉著手機在錄視頻。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