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騰。
桌面上灑著湯汁。椅背上搭著外套。地板上有一灘水漬。
那個中年男人嘴里嚼著什么，看到我進門，筷子停在半空。
"老板回來了。"他說。
周鳳英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極為復雜。有一點心虛，但更多的是一種"你能拿我怎樣"的底氣。
"陸姐！"她笑著迎上來，聲音比平時響亮兩倍，"天佑拿到錄取通知書了！我想著在家慶祝一下，沒來得及跟您說，您別介意啊。"
我看著那張桌子。
上面有我上個月從意大利背回來的白松露油。
有我存了半年的**清酒。
有顧維從北海道帶的那盒毛蟹肉。
全部打開了?？掌靠蘸芯投言诶芭赃?。
"這些東西，"我指了指桌上，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是誰讓你動的？"
"都是吃的嘛，放著也是放著。"周鳳英笑著拍了拍我胳膊，"我給您留了份呢，您坐下一起吃？天佑，叫阿姨！"
周天佑嘴里塞著一片牛肉，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我看著他們五個人坐在那里，看著我的廚房被翻了個底朝天，看著我的東西被當成理所應當?shù)南钠贰?br>我的手在發(fā)抖。
"周鳳英。"
我沒再叫她"周姐"。
她感覺到了什么，笑容收了收，看著我。
"我有話跟你說。單獨。"
"有什么話在這說唄，又不是外人。"她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回頭看了眼她家人，像是在尋找支持。
她妹妹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笑著插話："哎呀，陸老板，鳳英姐就是太實在了。天佑考上交大，多大的喜事，擱誰家不得擺幾桌？在你家吃頓飯，多大點事嘛。"
"對啊對啊。"那個中年男人附和，"都是自家人，客氣什么。"
自家人。
我聽到這三個字，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腦子里斷了一根弦。
"這是我的家。"我再次說了這句話。
聲音不大，但客廳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都停了筷子看著我。
周鳳英的笑僵在臉上。
"我跟你的關系，是雇傭關系。"我看著她，"你在我家吃住五年，我付工資，你提供服務。我尊重你，從沒苛待過你，也沒短過你一分錢。"
"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把***帶到我家里來，用我的東西，吃我的食材，把我的餐桌當大排檔。"
"陸姐……"
"等我說完。"我打斷她，"你覺得你兒子考上交大了，你就跟我平起平坐了。你覺得你兒子畢業(yè)了年薪幾十萬，你以后的日子就比我好了。這些我不想評價。但有一條，在你還在我家拿工資的一天，你就得守規(guī)矩。"
"來，吃完。吃完了你們走。"我后退一步，"然后明天，你和我談一次。"
我轉身走向臥室。
身后是一片死寂。然后是碗筷輕碰的聲音。然后是周鳳英壓低嗓子的罵聲，罵她丈夫，罵她妹妹，但一個字沒提我說得對不對。
那天晚上他們走后，我在陽臺坐到了半夜。
湖面很安靜，遠處的燈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我給蘇夢琪發(fā)了條消息："你說得對。明天談辭退。"
她秒回："早該。"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起來準備跟周鳳英攤牌。
但她沒來。
八點沒來。九點沒來。
我打電話，沒人接。發(fā)消息，沒回復。
一直到上午十點半，她才回了一條語音。
**嘈雜，像是在某個大廳里。
"陸姐，我今天有事來不了了。天佑他們學校有個優(yōu)秀畢業(yè)生****，通知來得急，我去參加了。明天正常來。"
****。
她連請假都不請了，通知一聲就不來了。
而且是在我明確說了"明天要談"之后。
她在逃避?；蛘哒f，她在**。
我站在空蕩蕩的廚房里，冰箱被她昨天的家庭聚餐清空了大半，連安安的早餐牛奶都只剩一盒了。
就在這時候，我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本市區(qū)號。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曉棠。"
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但很平穩(wěn)。
我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是我。**。"
我沒說話。
"別掛。"他快速說，"我知道你不想跟家里聯(lián)系。但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沉默了三秒。
"泰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