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翻越清醒。
認(rèn)識林悅是在朋友聚餐上。
她坐我對面，眼睛大大的，說話聲音軟軟的，夾菜的時候兩只手捧著碗，像個需要被保護(hù)的小動物。
散場的時候她說手機沒電了打不到車。
我送她回學(xué)校。
后來發(fā)展自然而然。
她說喜歡我，說從來沒遇到過對她這么好的人，說跟我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唯一的問題是——"慢慢來"。
接吻？慢慢來。
見家長？慢慢來。
確定關(guān)系后**？你猜。
對，慢慢來。
當(dāng)時我覺得挺正常。二十歲的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可以理解。
我都二十八了，一個成年男人，得有耐心。
耐心到每個月按時轉(zhuǎn)賬。
耐心到她說想要什么我就買什么。
耐心到她說"這個月生活費花超了"我連眨眼都不帶眨的。
我以為這就是男人的擔(dān)當(dāng)。
現(xiàn)在看看聊天記錄，我只想給兩年前的自己一巴掌。
"寶貝，我不是那種物質(zhì)的女孩哦~"——這句話出現(xiàn)在我給她轉(zhuǎn)了一萬二的當(dāng)天晚上。
"你對我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報你~"——這句話出現(xiàn)在她讓我給她買SK-II神仙水的第二天。
"感情不能用錢衡量，但你的心意我收到啦~"——這句話后面緊跟一個轉(zhuǎn)賬收款成功的截圖，五千。
高。
實在是高。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搓了搓臉。
手機震了一下。
林悅發(fā)來消息。
"寶貝，想你了~今天跟室友出去逛街好累啊，早點休息哦，么么噠~"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
跟室友逛街。
好。
好一個跟室友逛街。
我打字："乖，早點睡。"
發(fā)送。
手指頓了一下。
又打了一行字："最近公司項目出了點問題，****不太好，這個月的生活費可能要晚幾天。"
發(fā)送。
消息已讀。
對面沉默了整整四十秒。
然后她回了一句："沒關(guān)系呀寶貝~感情不是用錢衡量的嘛，你忙你的，我能理解噠~"
嗯。
標(biāo)準(zhǔn)答案。
跟背課文似的。
我退出微信，打開微博——不是她的大號，是她那個只有三十七個關(guān)注的小號。
蘇念上個月跟我提過一嘴。
當(dāng)時沒在意。
現(xiàn)在找到了。
最新一條微博，十五分鐘前發(fā)的。
配圖是兩杯冰淇淋，**是哈根達(dá)斯的燈牌。
文案：" 有些幸福，不需要慢慢來 "
我把這條微博截圖保存。
然后翻了翻她這一個月的微博。
每一條都是歲月靜好，甜蜜戀愛。
有的配圖是電影票，有的配圖是手牽手，有的配圖把男生的臉打了半個馬賽克但身形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我。
我翻著翻著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覺得好笑。
這兩年我以為自己是男主角，結(jié)果我是提款機。
不對，提款機好歹有密碼保護(hù)。
我連密碼都沒有。
手機又震了。
王磊來電。
"兄弟！我跟你說個事——我剛在**看見你女朋友了，她——"
"跟一個穿假AJ的男的在吃冰淇淋。我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了？"
"剛知道。"
"你沒事吧？要不要喝一杯？我這就——"
"不用。"
我發(fā)動車子。
"我挺好的，從來沒這么清醒過。"
掛了電話。
打開通訊錄，找到蘇念的微信。
"周末有空嗎？那個禮物的事。"
過了一分鐘，蘇念回了一個字：
"嗯。"
嗯。
很好。
故事才剛開始。
第三章
斷供的效果，比我想的快。
周一，我發(fā)了條朋友圈。
內(nèi)容特別樸素："忙了一天，犒勞自己。"
配圖是一家日料店的o**kase——人均一千二那種。
平時我從來不發(fā)這種。
林悅總說我不愛發(fā)朋友圈太悶了。
今天我不悶了。
發(fā)完之后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等魚上鉤。
三十秒。
林悅的消息來了。
"哇寶貝你去吃日料啦？哪家呀好想去！"
我慢悠悠地回："就是你之前給我推薦的那家。"
"?。?！你以前不是說太貴了嗎！"
"今天心情好，就來了。"
"我也想吃嗚嗚嗚~下次帶我好不好~"
我打字："好啊。不過得等****過來再說，最近真的挺緊的。"
已讀。
沒回復(fù)。
我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