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上，爹爹牽來一個同我一般年紀的姑娘，她走上來挽住我的胳膊。

“聽爹爹說那八十八抬嫁妝是你出的，你倒是跟**一樣，都很識相。”

我怔住。

我什么時候給別人出嫁妝了？

爹爹見我不動，他拉著我低聲說：

“這是你養(yǎng)在府外的妹妹，她吃了十幾年苦，為父想要彌補她?！?br>
“你占了**妹十五年的嫡女名聲，現(xiàn)在只是拿了點嫁妝幫襯。”

“更何況你要進宮為妃，金錢這些俗物也不會缺。”

我看著眼前這個向來清正慈和的父親，只覺滿身寒意。

她養(yǎng)在府外不是我的過錯。

更沒有哪家嫡女拿嫁妝彌補外室女的。

我不缺是一回事，但被強搶又是什么道理？

我收回被爹爹拉著的手，藏進袖中。

“爹，你明明知道，這是外祖母為我攢了十余年的嫁妝?！?br>
我的聲音忍不住地發(fā)顫。

外祖母臨終前夢中都在牽掛我，我也日夜守在她床前。

她說看不到我出嫁是她最大的遺憾，準備的八十八抬嫁妝全是留給我的念想。

我暗自發(fā)誓一定悉心看護。

如今，竟淪為成全外室女名聲的工具。

爹爹臉色沉了下來。

“蕁兒，今***妹初回府中，莫要因為你的任性，叫人看輕了她?！?br>
我抬眼看他，只覺荒唐。

“所以我就要默默吃下這么大虧，任由你們拿走我的東西？”

四周原本熱鬧的女眷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都落在我們身上。

爹爹立即怒聲呵斥：

“放肆！從前你外祖父護著你，把你慣成這個德性，現(xiàn)在為父要好好教你規(guī)矩！”

我后退半步，好像第一次看透他。

“爹……”

他冷哼一聲打斷我，抬手吩咐下人送走賓客。

他轉(zhuǎn)頭將外室女宋云領(lǐng)進正座。

我的目光落在宋云指間的翡翠戒上。

這是外祖家的傳**，亦是我自幼最愛的珠翠。

她頸間的瓔珞，是外祖母尋遍大江南北提前為我準備的及笄禮物。

我本想及笄后戴，現(xiàn)在卻被弄臟了。

指尖鉆進掌心我卻感受不到痛意。

她得意地抬著下巴。

“你別急，好戲還在后頭呢，這些年，你欠我和娘親的都要一件不落地還回來！”

我像個罪犯一樣被仆役按在椅子上。

聽見爹爹涼薄開口。

“要不是你外祖家仗勢欺人，我怎會卑躬屈膝這么多年？甚至妻女受了十幾年的委屈。”

原來，他一直在裝。

要不是外祖家，他不會平步青云，現(xiàn)在卻喊冤。

外祖父剛?cè)ナ?，他就迫不及待把外室領(lǐng)進門，還私吞我的嫁妝。

“事到如今，也不瞞你了，不僅嫁妝你要讓出來，婚事也要讓給**妹，云兒比你懂事比你體貼，你一個木頭如何懂得取悅皇上？”

我震驚于他的膽大妄為。

“你竟敢欺君！那可是圣上親賜?！?br>
他上前羞辱般拍了拍我的臉。

“好女兒，圣旨上只說了宋家嫡女，可沒說是你?！?br>
他竟早已計劃好。

我背上冷汗直流，但還是強裝鎮(zhèn)定。

“圣上見過我，你不怕東窗事發(fā)嗎？”

他戲謔地打斷：

“我自有辦法，你只要識相，別讓我不留情面對付你?！?br>
“你到底是我女兒，等云兒完婚，你好好待在閨房，我自會為你安排一個殷實的農(nóng)戶成婚?！?br>
說完，他拂袖離去。

“把宋墨蕁給我?guī)Щ胤恐?，嚴加看管，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探望！”

我掙扎著。

“放開我！”

宋云路過時施舍般開口：

“阿姐，看你可憐，我送你個消息吧，你猜**親是怎么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