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笑。
“姑娘別誤會，我是這丫頭的親舅母。她年紀小，不懂事，買人回來也沒人教。您看賠禮的事，是不是該坐下談？”
我看著她那副貪樣，胸口堵得發(fā)疼。
柳如纓果然看向我。
“你開個價?！?br>我搖頭。
“我不要錢?！?br>周氏尖聲叫：“不要錢？你瘋了！半袋碎銀買的，如今人家貴人找來，你不要個百八十兩，對得起**留的鋪子嗎？”
街坊竊竊私語。
有人說我傻。
有人說我心虛。
柳如纓身邊的仆婦拿帕子掩鼻。
“算她識相。一個破落鋪子的病丫頭，真敢訛裴家，也不怕?lián)嗡馈！?br>我把契書放到桌上。
“我只要他寫一張兩清書。以后他是裴家人，和我顧青梨再無牽扯。”
裴硯生盯著我。
他不會說話，眼神卻逼得我想退。
柳如纓露出一點笑。
“硯生哥哥，你聽見了吧？顧姑娘愿意放你?！?br>裴硯生沒有接筆。
他抬手打手勢。
我看懂了。
我不走。
柳如纓臉色變了。
周氏急得跺腳：“你看不懂就別瞎比劃。貴人來接你，你還賴在我們這窮鋪子做什么？”
銅鏡又浮字。
男主當然不走。他要親眼看顧青梨后悔，看她把自己作到無人可救。
我心口一涼。
原來他留下，是為了看我下場。
我把筆塞進他手里。
“裴硯生，我不留你?！?br>他指尖沾了墨，卻遲遲不落。
柳如纓輕聲道：“硯生哥哥，裴伯母病了。她一直念著你。”
裴硯生手里的筆折斷了。
墨濺在契書上。
柳如纓眼圈立刻紅了。
“你若恨我來遲，回去怎么罰我都行?？赡悴荒転榱速€氣，繼續(xù)待在她身邊?！?br>街坊看我的眼神變了。
仿佛我真成了那個纏住貴人的惡人。
我彎腰撿起斷筆，遞給花嬸。
“嬸，替我找個會寫字的人來?！?br>裴硯生猛地按住桌角。
那張舊木桌被他按得吱呀作響。
兩清書最后還是沒寫成。
柳如纓說裴母病重，裴硯生不肯走，她便住進鎮(zhèn)上最大的客棧，每日派人來送藥送衣。
那些東西擺在青梨鋪門口，比我的鋪面還體面。
街坊從早看到晚。
周氏天天守在門邊，替裴家仆婦端茶倒水。
“青梨，不是舅母說你。人要有自知之明。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