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袖子卷到小臂，舊疤從腕骨蜿蜒到臂彎。
花嬸壓低嗓門：“哪里不好？不喝酒，不賭錢，不打你，還會守鋪。街尾多少男人比不上他?！?br>我不敢說銅鏡的事，只能含糊道：“他心里有人?！?br>花嬸愣住。
“他一個啞巴，跟誰好？”
銅鏡擱在桌上，忽然映出幾行字。
柳如纓已經(jīng)到青州了，她帶著裴家信物，今日就會找到青梨鋪。
顧青梨還傻乎乎吃醋，她不知道自己只是裴硯生落難時的一塊舊毯子。
我盯著鏡面，藥碗差點打翻。
花嬸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鏡里只有我慘白的臉。
她伸手摸我額頭：“燒糊涂了？”
門外傳來車輪聲。
一輛青簾馬車停在鋪門口。
先下來的是個穿藕色斗篷的姑娘，眉眼細(xì)白，腳邊還跟著兩個仆婦。
她看見裴硯生，手里的帕子落到地上。
“硯生哥哥?！?br>斧頭停在半空。
裴硯生回頭，臉上的神色比井水還沉。
柳如纓幾步跑過去，仰頭看他。
“我總算找到你了。你怎么瘦成這樣？是不是有人欺負(fù)你？”
她說完，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
我披著舊棉襖站在門口，手里還捧著藥碗。
她眼里的嫌棄沒有藏住。
“你就是買下硯生哥哥的人？”
花嬸立刻擋在我前頭。
“姑娘說話客氣些，銀貨兩訖，青梨沒有虧待他。”
柳如纓身后的仆婦冷笑。
“把裴家少主當(dāng)下人使喚，還敢說沒有虧待？”
街坊聽見動靜，紛紛探頭。
周氏也從巷口擠進(jìn)來，眼珠子在馬車和斗篷上轉(zhuǎn)了一圈，立刻換了副嘴臉。
“哎喲，原來這啞巴還是貴人。青梨，你可真是造孽啊?！?br>我捧著藥碗的手被熱氣熏得發(fā)疼。
柳如纓走到我面前。
“多少銀子，我替他贖身?！?br>裴硯生抬手，似乎要攔。
我搶先道：“不必贖，我可以放他走?！?br>柳如纓怔了一下。
銅鏡的小字像針一樣扎進(jìn)我眼里。
她現(xiàn)在裝大方，等人走了就會哭。裴硯生最恨被丟棄，顧青梨死定了。
我咬住舌尖。
怕也得放。
不放才死得快。
柳如纓要帶裴硯生走，我當(dāng)場拿出當(dāng)初的**契。
周氏伸手來搶，被花嬸一巴掌打在手背。
“你急什么？”
周氏捂著手，沖柳如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