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像冰碴，扎進耳朵里。

我開始翻裴照川的書房。

最后，在一本醫(yī)學(xué)雜志夾層里找到一張繳費單。

患者姓名：林歲寧。

繳費項目：長期昏迷護理，特殊神經(jīng)康復(fù)，冬季創(chuàng)傷后并發(fā)癥治療。

醫(yī)院：北城城南康復(fù)中心。

日期：2033年12月18日。

八年后。

這張單據(jù)不該存在。

可它上面的繳費人，寫著裴照川。

我又翻到一份未簽署的委托書。

內(nèi)容是授權(quán)家屬在患者長期昏迷期間，代為處理醫(yī)療事項。

家屬欄空著。

旁邊用鉛筆寫了兩個字。

安安。

門鈴響起時，我剛把繳費單收進包里。

打開門，云知梨站在外面。

她穿著米白色大衣，手里提著保溫桶。

“歲寧，我給你煮了點湯。”

她眼睛還紅著，像一個剛失去摯愛的可憐人。

我沒讓開。

“有事？”

她咬了咬唇。

“伯母擔(dān)心你一個人住在這里出事，讓我過來看看?！?br>
我笑了。

“她是擔(dān)心我出事，還是擔(dān)心我不搬？”

云知梨臉色微白。

“你為什么總是這樣想我？”

她越過我，看向書房。

視線落在那部座機上時，停了一瞬。

很短，但我看見了。

我側(cè)身擋住她。

“你認識那部電話？”

云知梨一怔。

“什么電話？”

“書房里的私人座機?！?br>
她勉強笑了笑。

“照川工作上的東西，我怎么會知道？”

她在撒謊。

我打開手機錄音。

裴照川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
“云知梨，她還沒死?！?br>
云知梨臉上的血色褪盡。

保溫桶從她手里滑落，湯灑了一地。

她死死盯著我的手機。

“你從哪里弄來的？”

我看著她。

“你果然知道?！?br>
她很快低頭去撿保溫桶。

“歲寧，你別這樣。

照川已經(jīng)死了，你拿合成音頻嚇我，有意思嗎？”

“我還沒說這是他的聲音。”

她動作僵住，我一步步靠近。

“八年后，我為什么會昏迷？”

“安安是誰？”

“你為什么告訴她，是我不要她？”

云知梨抬頭，眼淚掉得很快。

“林歲寧，你是不是病了？”

門口傳來裴母的聲音。

“林歲寧！”

她帶著兩個傭人進來，一眼看見滿地狼藉。

云知梨立刻捂著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伯母，別怪歲寧。

她只是太傷心了?！?br>
裴母沖過來，一把將她護住。

“照川剛走，你又發(fā)什么瘋？”

我把繳費單遞過去。

“您看看這個?！?br>
裴母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她伸手就要搶，我后退。

“您也認識？”

裴母厲聲道：“這種東西你也敢偽造？

林歲寧，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我看向云知梨。

“八年后的我躺在康復(fù)中心，八年后的裴照川給我繳費，八年后的你在我女兒面前裝媽媽。

你們說我想錢？”

云知梨哭著搖頭。

“伯母，她真的瘋了?！?br>
裴母立刻說：“我看你是該去醫(yī)院看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