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他死前，都貼身放著云知梨的照片。

葬禮那天，云知梨穿著黑裙站在裴母身邊迎客。

有人問：“這位是？”

裴母哭著說：“是照川最放不下的人?！?br>
我站在靈堂角落，手里捏著一支白菊。

沒人介紹我。

有人壓低聲音議論：“林歲寧真可憐，嫁了三年，還是比不過白月光?！?br>
“可憐什么？

當年不是她趁知梨出國，才嫁進裴家的嗎？”

“照川死前都藏著知梨照片，這還不夠明顯？”

我聽得清清楚楚，卻一句都不想反駁。

因為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一個月后，裴家通知我搬走。

裴母說：“知梨想住進來幾天，她比你更需要這個地方?！?br>
我沒有爭，我只想帶走屬于自己的東西。

整理書房時，我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放著一部老式黑色座機。

私人線路，裴照川以前從不讓我碰。

我剛要拔掉線，鈴聲突然響了。

聲音尖銳，突兀，我愣住了幾秒。

響到第六聲，我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很亂。

腳步聲，儀器聲，還有護士壓低的聲音。

“裴先生，您**醒了，她一直喊您的名字?！?br>
我皺眉。

“你打錯了?！?br>
下一秒，我聽見裴照川的聲音。

“別讓她知道我在?！?br>
我渾身僵住。

裴照川，他明明已經死了。

電話里，他繼續(xù)說：“八年前我信錯了人，害了她一個人差點死在雪夜。

如今她肯醒，已經是老天可憐我。”

我的手一點點收緊。

護士忽然急聲道：“裴先生，您女兒又哭了，說今天是媽媽忌日。”

緊接著，一個小女孩抽噎著問：“爸爸，媽媽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云阿姨說，是媽媽不要我們了?！?br>
女兒。

媽媽忌日。

云阿姨。

我腦子轟的一聲。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裴照川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不是她不要你，是爸爸把她弄丟了。”

小女孩哭得更厲害。

“那媽媽為什么睡了八年都不醒？”

八年。

我扶住書桌，指尖冰冷。

就在這時，電話里傳來云知梨的聲音。

“照川，醫(yī)生說歲寧剛醒，不能受刺激。

你別進去，她看見你會崩潰的。”

裴照川沒有說話。

云知梨又溫柔道：“人死不能復生。

安安還小，總要有個媽媽?！?br>
下一秒，裴照川的聲音冷得駭人。

“云知梨，她還沒死。”

電話驟然斷了。

我站在書房里，渾身發(fā)抖。

安安。

我的女兒？

可現(xiàn)在的我，沒有孩子。

而電話那頭的未來里，我死在了某個雪夜。

云知梨，卻還在裴照川身邊。

這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第一反應是自己瘋了。

裴照川死了一個月。

我吃不下，睡不著，整夜整夜聽見他的聲音。

可座機通話記錄上，清清楚楚顯示著一串亂碼號碼。

我用手機錄下了后半段。

反復聽到天亮。

“她還沒死?！?br>
“安安還小，總要有個媽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