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滿偷偷給我發(fā)來語音。
她聲音很低，像躲在廁所里。
“照夏，周茉她們把你的桌子搬到走廊了。老魏說你不回校，就當(dāng)自動放棄座位?！?br>我問她。
“我的競賽筆記還在嗎？”
“沈棠音拿走了。她說要整理夏令營答辯材料?！?br>顧小滿停了停。
“我拍了照片，但是我不敢發(fā)群里。她爸爸今晚要來學(xué)校開會，沒人敢得罪她?！?br>“發(fā)給我?！?br>照片傳過來。
我的筆記攤在沈棠音桌上。
封面被撕掉一角。
她用紅筆在第一頁寫了自己的名字。
我給顧小滿回了一句。
“你已經(jīng)幫了我?！?br>她又發(fā)來一條。
“照夏，我以前也跟著她們笑過你，對不起。”
我沒有說沒關(guān)系。
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擦掉。
可這張照片，會有用。
周三之前，青禾把事情做絕了。
老魏在班里宣布，我長期曠課，態(tài)度惡劣，取消本學(xué)期所有評優(yōu)。
沈棠音坐在第一排，舉手問。
“老師，那她的聯(lián)考第一還算嗎？”
老魏掃了顧小滿一眼。
“成績當(dāng)然算，可品德更重要。一個沒有集體榮譽感的學(xué)生，分數(shù)再高也走不遠?！?br>周茉立刻接話。
“就是啊。她以為自己離開青禾還能去哪？普通學(xué)校哪有咱們這種資源?！?br>顧小滿把錄音發(fā)給我時，后面還夾著幾個女生的笑。
我聽完，繼續(xù)做題。
下午，青禾教務(wù)處發(fā)來正式通知。
讓我和家長第二天到校處理**問題。
通知蓋了章。
措辭很重。
擅自離校，拒不服從安排，擾亂推薦秩序。
嫂子看完，把紙拍在桌上。
“他們這是想把你釘死?！?br>我拿起那張紙。
“釘?shù)迷剿溃?**的時候越疼?！?br>第二天，我去了青禾。
校門口的保安見到我，眼神都變了。
“林同學(xué)，教務(wù)處說你來了直接去會議室。”
會議室里坐了不少人。
校長，教務(wù)主任，老魏，沈棠音，還有她母親。
沈母穿著一身淺色套裝，面前放著茶杯，像來參加頒獎。
我剛坐下，老魏就把處分草案推過來。
“簽字確認。”
我看了一眼。
自愿放棄直推名額。
承認曠課**。
公開向沈棠音道歉。
三件事寫在同一頁。
我問。
“如果我不簽?zāi)?？?br>教務(wù)主任嘆了口氣。
“照夏，別跟自己的前途過不去。沈女士今天也在，你給棠音說句軟話，這事還能壓下去?！?br>沈母端起茶。
“小姑娘，家境普通，就更要懂規(guī)矩。棠音以后走得高，不會記你這點冒犯?！?br>我看向沈棠音。
她笑著說。
“道歉吧。你現(xiàn)在道歉，我可以把你的筆記還給你?！?br>會議室門外，有幾個學(xué)生探頭。
周茉也在。
她舉著手機，像等著拍我低頭。
我拿起筆。
老魏眼里露出滿意。
我在處分草案最下面寫了一行字。
不同意。
然后把筆放下。
“你們繼續(xù)。”
校長終于開口。
“林照夏，你真要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
“不是我鬧?！?br>我把那張紙推回去。
“是你們要我替小偷簽收據(jù)?！?br>沈棠音猛地站起來。
“你罵誰小偷？”
我看著她。
“誰拿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誰就是。”
沈母把茶杯重重放下。
“校長，這樣的學(xué)生留在青禾，是給學(xué)校抹黑?！?br>校長沉默幾秒。
“那就按流程辦。林照夏，公開課前，你必須停課反省。”
我站起身。
“好?！?br>沈棠音在我身后喊。
“你別以為停課就不用看我上臺。公開課那天，我會穿著你讓出來的名額站在禮堂中央?！?br>我回頭。
“那你別忘了把我的筆記也帶上?！?br>公開課前一天，青禾把禮堂布置得很漂亮。
紅色**掛在正上方。
立德樹人，公平育才。
這八個字被金色燈光照著，刺眼得厲害。
我收到一張電子邀請函。
邀請優(yōu)秀學(xué)生林照夏參加校慶公開課并發(fā)言。
同時收到的，還有一份處分決定。
落款時間比公開課早一天。
他們一邊說我優(yōu)秀，一邊給我蓋**章。
嫂子看到這兩份文件，第一次罵了臟話。
我把兩份文件都打印出來。
晚上，顧小滿又給我發(fā)消息。
“照夏，沈棠音在背你的競賽筆記。她明天答辯要用你那個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