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領了證，正在試婚紗。
她說："?。磕悄阍偻锻秵h，你成績那么好，肯定沒問題的。"
然后轉頭問我："你覺得這個頭紗好看嗎？"
我說好看。
沒再提了。
后來我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份底薪三千的工作，租著城中村的隔斷間，每天擠兩個小時地鐵。
念慈偶爾約我吃飯，永遠選人均五百的餐廳。
我買單的時候她從來不搶。
她說"蘇荔你對我最好了"的時候，語氣真誠得不像在演戲。
所以我一直覺得，她只是天真，不是壞。
直到——
死前三個月。
念慈在醫(yī)院碰到了宋瑾年。
他來陪一個女人做產(chǎn)檢。
那個女人不是我，也不是念慈，是別的什么人。
但念慈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當年的事——宋瑾年看上了她，是我從中作梗，"搶走了她飛上枝頭的機會"。
她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
"蘇荔，你是不是當年故意的？"
"什么？"
"宋瑾年！你是不是當年攔住了他？"
"我攔他是因為他要包養(yǎng)你。"
"包養(yǎng)？你管那叫包養(yǎng)？你知不知道他宋家什么身份！"
"……"
"蘇荔你太惡毒了！你假裝對我好，其實是怕我過得比你好！你嫉妒我！你毀了我的人生！"
那天我站在出租屋里，手機被掛斷了。
屏幕上映著我自己的臉，又瘦又蒼白。
我發(fā)了條消息過去：念慈，冷靜一下，我們見面聊。
她回了四個字：我惡心你。
三天后，她約我去市中心那棟寫字樓頂樓的咖啡廳談談。
我去了。
然后她在天臺把我推下去了。
二十三樓。
秋天。
風挺涼的。
——
好了，回憶結束。
現(xiàn)在我重新躺在大學宿舍的床上，盯著頭頂那盞滋滋響的壞燈。
王一一還在對面涂指甲油："蘇荔，你到底去不去??？念慈都打了兩個電話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
笑了。
"不去。"
"??？不去？她說是人家學長請的……"
"你轉告她，"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到頭上，"我今晚要洗頭。"
王一一沉默了兩秒："……你昨天剛洗的。"
"那我再洗一遍。我頭發(fā)臟。"
"？？？"
王一一大概覺得我有病。
沒關系，有病也比死了強。
我在被子里張開眼睛，黑暗中，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蘇荔，上輩子你當了二十六年的爛好人，替別人擋刀擋槍擋酒擋男人，最后換來一個從二十三樓自由落體。
這輩子——
誰愛當**誰當，老娘不伺候了。
至于周念慈和宋瑾年的孽緣——
你們自己談去吧。
我看戲。
電話又響了。
是念慈。
我接了，語氣平淡："嗯？"
"荔荔——"她的聲音軟軟甜甜的，跟上輩子一模一樣，"你真不來嗎？我一個人害怕……"
上輩子聽到這話，我立馬爬起來換衣服出門。
這輩子——
"害怕就別去啊，"我說，"你一個大學生，去什么社會人的局。"
那邊停頓了一下。
"可是……人家學長說了，就是普通聚餐——"
"念慈，"我打斷她，"你自己想去就去，別拉我當墊背的。我真有事，掛了。"
我掛了電話。
然后把手機調成靜音。
王一一在對面瞪大了眼睛看我，嘴里的棒棒糖差點掉出來。
"蘇荔，你……你沒事吧？你跟念慈吵架了？"
"沒有。"
"那你怎么……你以前不都是她叫你你就跑的嗎？"
我從被子里探出頭來看她，笑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有些忙，幫了是你的情分，不幫是本分。"
王一一呆呆地看了我半天。
然后緩緩豎起大拇指。
"蘇荔，你成長了。"
是啊。
就是成長的代價有點大。
一條命。
不過沒關系。
老天爺讓我重活一次，總不能讓我再當?shù)诙卧┓N。
周念慈，你自己的命，這輩子自己扛。
我替你擋過一次了。
不會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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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說完不管就真不管，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我放不下，是我得親眼看著劇情走向——
確認一件事。
上輩子的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周念慈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我需要一個答案。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