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星期，念慈的變化肉眼可見。
以前她穿帆布鞋、T恤、牛仔褲，最貴的單品是一支大牌口紅，還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現(xiàn)在——
她開始穿連衣裙了。
耳朵上多了一對珍珠耳釘。
指甲上涂了法式美甲。
宿舍桌上出現(xiàn)了一瓶三千塊的精華液。
王一一眼睛都直了："念慈，你中彩票了？"
"沒有啊，"她笑嘻嘻的，"打折買的。"
打折。
那瓶精華是本季新品，從來不打折。
我什么都沒說。
但我開始留意她的行蹤。
不是跟蹤，就是——觀察。
她出門的頻率變高了。
以前她每周最多出去一次，現(xiàn)在隔天就有"同學聚餐""社團活動""兼職面試"。
每次出去都精心打扮，每次回來都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不是她自己的香水。
是男人的。
是雪松和皮革的味道。
那種味道我上輩子聞過。
在宋瑾年的車里。
在他的西裝上。
在把我推下二十三樓之前、念慈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上。
我在被窩里攥緊了拳頭。
穩(wěn)住。
蘇荔，你穩(wěn)住。
你不是來救她的。
你是來看真相的。
第十天。
念慈翹了一節(jié)專業(yè)課，說"身體不舒服"。
她出了校門，我隔著窗戶看到她上了一輛黑色的邁**。
車牌號我記得。
京A，后面四個數(shù)字是宋瑾年的生日。
上輩子我見過這輛車無數(shù)次——在噩夢里。
念慈鉆進車里，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jīng)坐過很多次了。
她甚至先低頭檢查了一下裙子有沒有皺，才關上車門。
車開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校門口的梧桐樹蔭里。
回過頭，看到手機上有一條念慈發(fā)來的消息。
"荔荔，我今天不舒服請假了，幫我簽個到好不好？"
還加了個撒嬌的表情包。
上輩子的蘇荔會回"好的，你注意休息"。
這輩子的蘇荔——
"好。"
一個字。
句號。
沒有表情包。
我?guī)退灹说健?br>不是因為習慣，是因為我需要她繼續(xù)信任我。
信任我才會在我面前露出破綻。
我需要知道——
她到底知不知道宋瑾年是什么人。
她到底是"被騙的小白兔"，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的賭徒"。
這個答案會決定我接下來怎么做。
如果她是被騙的——
我可以告訴她真相，提醒一次，然后抽身。
仁至義盡。
如果她是自愿的——
那上輩子她罵我"毀了她的人生"，就不是氣話。
是真心話。
她恨我，不是因為我沒保護好她——
是因為我擋住了她攀高枝的路。
第十五天。
答案來了。
那天下午我回宿舍拿課本，宿舍里沒人，但念慈的電腦沒關。
屏幕上是她和閨蜜群的聊天記錄。
不是我們的閨蜜群。
是另一個群。
群名叫"搞錢姐妹花"。
里面三個人，念慈和兩個我不認識的女生。
最近的聊天記錄——
念慈：姐妹們，我跟你們說，那個宋總，真的好有錢，上次帶我去吃飯，一頓三萬多，眼睛都不眨一下。
A：啊啊啊啊你釣到大魚了?。?！
*：他什么意思??？正式交往還是玩玩？
念慈：應該是認真的吧，他說想照顧我。
A：那你答應了？
念慈：沒那么快，得吊著，懂嗎？一口答應顯得掉價。
*：對對對，你慢慢來，先把好處拿到手。
念慈：嗯嗯，他已經(jīng)給我辦了張副卡了，不過額度不高，才五萬。
A：五萬還不高？？？你們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念慈：哈哈哈哈哈，就是個開始嘛。對了，你們別跟蘇荔說。
*：那個整天跟你**后面轉的？
念慈：對，她這個人吧，心眼好但是太死板了，肯定要勸我。煩死了。
A：那你干嘛還跟她玩？
念慈：有用啊，幫我簽到、幫我寫作業(yè)、幫我擋不想應付的人，好用得很。
念慈：而且她家沒**沒錢沒長相，跟她在一起顯得我條件好，懂嗎？
A：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會！
念慈：噓。
我盯著屏幕。
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然后把頁面滾回去，往上翻了翻。
更早的記錄——
"蘇荔今天又幫我值日了，可憐蟲。"
"她送我的口紅是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