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氣：“當年賠償和處理，他都認了。但我知道，你心里這口氣，沒平?！?br>我沒說話。
賠償款，我大部分給了家里急需用錢的老工人。我自己留下的，不夠付后續(xù)復健費用的零頭。老劉被行業(yè)列入黑名單，聽說去外地做了些小生意，不好不壞。
但這不是錢的問題。
也不是前程的問題。
是那個雨夜，鋼管砸下來那一刻，我視野里最后閃過的，是老劉站在遠處工棚下，拿著對講機，漠然的臉。
他知道那里有人。
他沒喊停。
“他會來的?！蔽野烟O果核扔進垃圾桶，擦擦手，“我的腿，‘長’在熱搜上晃了兩天，他不可能看不見。他那個人，最怕的，就是‘節(jié)外生枝’。”
老張沉默了。
他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那個自私、怯懦、又慣于用利益衡量一切的男人，絕不會允許任何可能牽連到他的“意外”，脫離他的掌控。
他一定會來。
用他最擅長的方式。
帶著他自以為是的“誠意”，和那份令人作嘔的“解決方案”。
我等著。
腿里的鋼釘，隱隱泛著冷。
第五章
老劉來的時候，我正在做復健。
單人病房外的走廊，被康復師小趙扶著，練習用殘腿承重。
每一步，都像有無數針在扎。
汗水順著額角滑進眼里，蟄得生疼。
“好了，秦哥，今天先到這兒?！毙≮w扶我坐回輪椅，遞過毛巾，“你這恢復速度，已經比很多人強了?！?br>我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
然后，我看見了走廊盡頭。
老劉站在那里。
他老了，也胖了，穿著一件嶄新的夾克，頭發(fā)梳得油亮。身邊還跟著一個提公文包、看起來很精明的年輕人，大概是律師或者助理。
他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擠著笑，又藏著緊張，眼神飄忽，不敢真正落在我身上。
尤其是我這條腿上。
我示意小趙推我回病房。
“秦嶺！秦哥！”老劉急忙跟上來，聲音有點假亢奮，“哎呀，可算找著你了！聽說你做手術，我這心里著急啊，一處理完手頭的事，立馬就趕過來了！”
我讓小趙把輪椅停在床邊。
沒回頭看他。
“小王，把我準備的東西拿出來?！崩蟿ι磉叺哪贻p人使了個眼色。
那個叫小王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