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和汗酸混合的味道。
幾個潑皮無賴歪在角落里賭錢，見我進來，都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到柜臺。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賬房先生抬起眼皮，懶洋洋地問：「喝茶？」
「不喝茶?！?br>我從袖子里摸出一塊碎銀，放在柜臺上。
「找人?！?br>賬房先生的眼睛亮了亮，掂了掂銀子，臉上的表情生動了些。
「找誰？」
「一個叫李麻子的人?！?br>賬房先生瞇起眼睛打量我。
「小姑娘，你找他做什么？他可不是什么好人?！?br>「我找他，自然有我的用處?！?br>我的聲音很冷。
賬房先生似乎從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沒再多問。
他朝里屋努了努嘴。
「最里面的隔間?！?br>我推開那扇油膩膩的木門。
里面坐著一個男人，臉上果然有幾顆麻子。
他正抱著一個姑娘上下其手，看見我，一臉不耐煩。
「滾出去！沒看見爺正忙著嗎？」
我沒動。
「李管事，我有一筆大生意，想跟你談談?！?br>李麻子，本名叫李忠。
上一世，他是宮里敬事房的一個小管事，專門負責采買和…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蘇明哲就是通過他這條線，才把自己“賣”進了宮。
當然，蘇明哲不知道，這個李麻子心黑手狠，拿了他九成的銀子，卻只把他安排到最苦最累的凈軍。
我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上一世，把我賣給人牙子的，就是他。
他大概早就不記得我了。
他這種人，經(jīng)手的“貨物”太多。
李忠聽到“大生意”三個字，推開了懷里的女人。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輕佻又懷疑。
「就你？一個黃毛丫頭，能有什么大生意？」
「送一個人進宮，算不算大生意？」
我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李忠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揮手讓那個女人出去，關上了門。
屋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在審視一件商品。
「你想送誰進宮？」
「我哥?！?br>「當太監(jiān)？」
「是。」
他笑了，笑聲很難聽，像夜梟在叫。
「小姑娘，你口氣不小。你知道這事要花多少錢嗎？你知道這里面的門道有多深嗎？」
「我當然知道。」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不然，我也不會來找李管事了。」
我從懷里掏出另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這次不是碎銀，是足足十兩的官銀。
李忠的眼睛直了。
「這是定金。」我說。
「事成之后，還有一百兩?！?br>一百一十兩。
這在當時，是一筆巨款。
足夠一個普通人家富足地過一輩子。
上一世，蘇明哲把我賣了，東拼西湊，也不過給了李忠五十兩。
李忠的呼吸都粗重了。
他死死盯著那錠銀子，喉結上下滾動。
「你…你哪來這么多錢？」
「這你不用管?！?br>我把銀子朝他推了推。
「你只需要告訴我，這個生意，你做不做。」
他沉默了。
他在盤算。
他在估量風險和收益。
我也不催他，靜靜地等著。
我知道，他一定會答應。
他這種人，嗜錢如命，沒有他不敢賺的錢。
過了許久，他終于開口。
「做！為什么不做！」
他一把將銀子揣進懷里，臉上的麻子都笑開了花。
「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要先見見你哥。我得看看貨色怎么樣，宮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br>這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以。」我點頭，「時間地點，你定?！?br>「三天后，午時，城西的破廟?！?br>「好?！?br>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忽然又叫住我。
「小姑娘，我還沒問，你叫什么？」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張貪婪的臉。
「我姓蘇?！?br>我沒有說我的名字。
我只希望他記住這個姓。
等到將來，蘇明哲在宮里受盡折磨，他或許會想起，今天這個姓蘇的姑娘，是如何親手把自己的哥哥送到了他手上。
走出茶館，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瞇了瞇眼，抬頭看天。
天很藍，云很白。
真是一個好天氣。
適合送人上路。
回到家，蘇明哲立刻迎了上來。
「念念，怎么樣了？」
我對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哥，都辦妥了?！?br>我把跟李忠的約定告訴了他，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