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嫁給了植物人。
不是愛情，是交換。
他家的公司快撐不住了，我家也是。
一紙婚書，兩家**。
三年里，我每天去醫(yī)院擦身、讀報、說話。
護士都認識我了，叫我"陸**"。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妻子，只知道那張床上的男人，從沒聽見過我的聲音。
直到他醒了。
他睜開眼，看了我三秒，開口第一句話：
"你是誰？長得還行，做我女朋友吧。"
醫(yī)生說，他只記得十八歲以前的事。
十八歲的陸時寒，是個沒人管得住的混世魔王。
而十八歲的他，還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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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走廊的消毒水味很沖，我在護士站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推開病房的門。
陸時寒靠在床頭，正在拆床頭柜上的水果籃，把蘋果一個個掂量，眼神懶洋洋的，和三年前昏迷前的照片里一模一樣。
我在那張照片里見過他太多次了。
西裝革履的版本，病床上無知覺的版本，還有婚禮當(dāng)天被人抬進來、我對著一個閉眼的人念完誓詞的版本。
我以為我見過所有版本的陸時寒。
直到他抬起頭，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勾起來：
"你是誰？"
我說："我是你老婆。"
他把蘋果放回去，表情是真誠的懷疑：
"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我老婆，"他很認真地看著我，"應(yīng)該是全世界最美的。"
我站在原地，第一次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三年。
三年每天早上七點到醫(yī)院，晚上九點離開。
三年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因為他的心率監(jiān)測儀只要響一聲，我的電話就會震。
三年被他的父母當(dāng)外人，被外頭的人私底下叫"沖喜的"。
然后他醒來，跟我說，我配不上他。
護士小**好推車路過，聽到這句話，悄悄看了我一眼，表情是非常標(biāo)準的"陸**我替您難受"。
我深呼吸了一下。
"你失憶前，就是這么夸我的。"
陸時寒歪頭，像只在評估一個說謊者是否夠格撒謊的貓：
"我說過這話？"
"你追我追了三年，天天說。"
他轉(zhuǎn)頭去找小劉，語氣非常篤定："她說的是真的嗎？"
小劉停下推車，點頭："陸先生，她確實是您**。您昏迷這三年，她每天都來。"
陸時寒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重新看向我，神情微妙地在"不信"和"重新評估"之間搖擺：
"那我以前眼光不錯。"
"你以前眼光很差，"我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水果籃推到他夠不著的地方，"追了三年才追上我。"
他沒有惱，反而往后靠了靠，嘴角往上扯：
"那更說明我有毅力。"
這個人，
怎么失了憶還是這副嘴臉。
我在心里罵了一句，臉上維持著平靜，打開隨身帶來的文件包，把今天的報紙放到他床頭。
"先生，這是今天的財經(jīng)版，我給你讀——"
"等等，"他打斷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停下來。
"蘇晚。"
"蘇晚。"他重復(fù)了一遍，像在測試這兩個字的重量，"那我叫你什么？"
"你以前叫我晚晚。"
他的表情出現(xiàn)了短暫的空白，然后迅速恢復(fù)成那副無賴相：
"那你叫我什么？"
"陸先生。"
"老婆叫老公陸先生？"
"你失憶前，也是這么叫的。"
陸時寒再次沉默。
這次時間稍微長了一點。
他看著窗外，病房的光落在他側(cè)臉，我第一次意識到，三年沒見陽光、靠營養(yǎng)液維持的人，是可以瘦成這樣的。
我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到他手邊。
"你剛醒，先別急著想這些，醫(yī)生說要靜養(yǎng)——"
"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我的手在杯子上停了一下。
"大學(xué)，你追的我。"
"我為什么追你？"
"你說你一眼就覺得我是你要找的人。"
"我說過這話？"他皺起眉，像是在回憶一個極其陌生的自己，"這不像我能說出來的話。"
"你追人那三年，說過很多不像你的話。"
他低頭，用手指摩挲著杯沿，沒再說話。
我打開報紙，開始讀。
聲音平穩(wěn)，一字一字，跟過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樣。
只是以前，他是聽不見的。
讀到一半，我余光看見他把頭轉(zhuǎn)向了我。
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