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抽出來。
顧承軒的眉頭皺了一瞬，旋即恢復(fù)溫柔的模樣。
「晚晚，你在怕什么？我不會害你。咱們從小一塊長大，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沈晚沒有回答他的話，視線落在那兩個白玉瓶上。
「你說這是解藥？」
「對?！?br>「那你先喝一口給我看看?！?br>顧承軒的手指撥弄玉瓶的動作停了一拍。
只一拍。
但夠了。
「晚晚別鬧。這藥對常人有害，只對中了蝕骨散的人有解毒之效。我喝了反而會出事?！?br>沈晚撐著地面站起來。
膝蓋一軟，她扶住了門框。
顧承軒伸手要扶她，被她躲開了。
「沈晚，你這是干什么？」
他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不耐。
沈晚盯著他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顧承軒，我問你最后一句話。你跟沈婉兒，是什么關(guān)系？」
顧承軒的瞳孔縮了一瞬。隨即他笑了，那笑容溫和極了。
「她是**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晚晚，你中了毒，腦子不清楚了。快選一瓶喝下去?！?br>沈晚掃了一眼面前的紅字。
他現(xiàn)在心里在想：這**怎么突然精明了。不過沒關(guān)系，她活不過今晚。
沈晚笑了一下。
嘴角的血被牽動，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她一腳踢翻了那兩個白玉瓶。
瓶子落地，碎裂。
黑色的液體淌了一地，青石磚被腐蝕出吱吱的響聲，冒起細(xì)小的白煙。
顧承軒盯著地上那兩灘冒煙的黑水，臉色一變。
沈晚沒有再看他。
轉(zhuǎn)身，踉蹌著往門外跑。
第三章
外面在下雪。
臘月的京城，大雪沒過腳踝。沈晚沒穿斗篷，單薄的中衣早被冷汗浸透。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
只知道不能停。
身后隱約傳來顧承軒的聲音，被風(fēng)雪攪碎了。
毒在體內(nèi)翻涌。四個時辰。紅字說她只有四個時辰。
沈晚跑過長街，跑過坊門，腳下的雪讓她一次又一次摔倒。每摔一次，嘴里就多一口血腥味。
第三次摔倒時，她已經(jīng)站不起來了。
手掌撐在雪地里，指甲縫全是泥和冰碴。
視線模糊間，那行紅字又浮了出來。
前面就是朱雀大街。再往前一百步，攝政王的儀仗正在經(jīng)過。你如果沖過去，他會停下來。
沈晚趴在雪里，喘著粗氣。
攝政王。
厲塵淵。
京城的孩童拿他的名字止哭。百官上朝見了他繞道走。**不眨眼，一個月抄了三個侯府，****恨他入骨卻沒人敢出聲。
她撞上去，跟找死有什么區(qū)別？
你不撞過去，四個時辰后毒發(fā)爛骨，一樣是死。撞過去，還有一線生機(jī)。
紅字閃爍了兩下，像是在催促。
沈晚咬著牙爬起來。
膝蓋已經(jīng)沒有知覺了。她靠著墻根，一步一步蹭到了朱雀大街的路口。
儀仗的燈籠遠(yuǎn)遠(yuǎn)就能看見。肅殺的黑色旗幟在風(fēng)雪里獵獵作響，鐵甲衛(wèi)兵騎馬開道。
沈晚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扶著墻的手。
她往前邁了一步。
兩步。
三步。
然后整個人撲倒在了馬蹄前。
馬嘶鳴著揚(yáng)起前蹄，被騎手死死勒住。儀仗驟然停下。
沈晚趴在雪里，面朝下，嘴角的血洇紅了身下的白雪。
腳步聲從馬車方向傳來。
不是匆忙的，是緩慢的。像是踱步。
一只手撥開了她臉側(cè)凍結(jié)的頭發(fā)。
沈晚勉強(qiáng)抬頭，看見了一張冷得像是玉石雕出來的臉。
男人披著黑色裘衣，左手撥著一串沉檀木佛珠，低頭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不知好歹的螞蟻。
「哪家的？」
沈晚張了張嘴，喉嚨里全是血，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沒等她回答，目光掃過她臉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又看了看她身后被鮮血斷續(xù)染紅的來路。
佛珠撥動的速度快了一拍。
「把人帶回去?！?br>身后有人上前。沈晚感覺自己被一件厚重的斗篷裹住，然后被整個抬了起來。
意識斷續(xù)之間，她聽到有人低聲稟報。
「王爺，瞧衣料像是官宦人家的小姐?！?br>厲塵淵沒回答。
佛珠聲清脆，一顆一顆，在風(fēng)雪里格外分明。
紅字在沈晚徹底失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