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來標注英文文獻的卡。
卡角上有一個小小的墨點。
是我上周在S17打翻鋼筆留下的。
我伸手去拿。
蔣渡猛地后退。
"你干什么？"
我說：
"拿回我的東西。"
3.
阿言攔在我前面。
"現(xiàn)在別搶。"
她聲音很低。
"他就等你動手。"
我松開手，指甲在掌心掐出印子。
蔣渡果然舉起手機。
"大家看見了吧，宋檸自己材料出問題，就想搶我包。"
圍觀的人更多了。
有人小聲說：
"她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保研第一也會崩啊。"
小北趁亂去柜臺打電話。
我聽見他壓著聲音說：
"她發(fā)現(xiàn)柜鎖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小北回頭看我，臉白了一截。
我拿出手機，給自習室老板發(fā)投訴郵件，又給學(xué)院輔導(dǎo)員和推免秘書各發(fā)了一份情況說明。
郵件里只有三句話。
我的固定座位被他人長期使用。
我的儲物柜密碼被更改。
我申請保全自習室門禁、走廊監(jiān)控和柜鎖維修記錄。
發(fā)完郵件，我沒有再跟蔣渡吵。
我去了圖書館。
我的校圖書館賬號里，文獻下載記錄滿滿當當。
最近三個月，每天深夜十一點半以后，都有大量英文文獻從自習室IP下載。
有些文獻我確實看過。
有些我還沒來得及下。
最刺眼的是那篇《睡眠剝奪對風險決策偏差的影響》。
下載時間，凌晨00:17。
備注設(shè)備，S17自習終端。
那天晚上，我人在實驗樓三樓，給第38號被試貼電極。
阿言把記錄拍下來。
"他用你的圖書館賬號下文獻。"
我點開蔣渡上周發(fā)在學(xué)院群里的預(yù)答辯海報。
題目跳出來的一瞬間，阿言罵了句臟話。
《睡眠剝奪對風險決策偏差的影響》。
副標題和我的開題報告一模一樣。
海報右下角寫著：
"清大邵明遠教授意向接收。"
那行字像一枚釘子，直接釘進我眼睛里。
邵教授是我從大二開始追論文的導(dǎo)師。
他的每一篇英文論文，我都手抄過摘要。
我寫給他的第一封郵件，在草稿箱里躺了整整十二天才敢發(fā)出去。
蔣渡只用了三個月，就拿著我的東西，踩到了我等了一年的門口。
我繼續(xù)往下翻。
參考文獻順序、***、樣本量設(shè)計。
連我寫錯的一個英文作者名，都原封不動出現(xiàn)在他的海報里。
我坐在圖書館角落，手指發(fā)僵。
阿言把電腦合上。
"檸檸，他不是偷筆記。"
"他在換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