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爺賞飯吃的流量。
祁朗不是一個心狠的人。但他是一個實際的人。
當?shù)?，得用一切能用的資源。
包括親兒子的"犯罪記錄"。
他寫下第三行字：
"第一條視頻內(nèi)容——帶滿崽回倉庫現(xiàn)場，讓他看燒完之后是什么樣。"
"教育意義+真實記錄+輕松調(diào)侃=差異化定位。"
凌晨兩點半。
祁朗給自己定了個鬧鐘：早上七點。
然后把手機充上電，在沙發(fā)上躺下。
閉眼之前，他盯著天花板——
壁虎還在。
"兄弟。"他小聲說，"你在這住多久了？"
壁虎沒動。
"比我久吧。房租都不用交。"
壁虎吃了第二只蚊子。
"行吧。你吃你的，我睡我的。"
合眼。
三秒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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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
鬧鐘響了。
祁朗從沙發(fā)上彈起來——
腰疼。
三十一歲的腰，睡了一晚上塑料皮沙發(fā)，**了。
他扶著腰挪進臥室。
祁小滿睡得像只青蛙，四肢張開，被子踢到地上，嘴角還有口水。
"滿崽。起床。"
"唔……"
"起床，跟爸爸出門。"
"去哪……"
"去上班。"
"我不上班……我上***……"
"今天不上***。今天跟爸爸上班。"
祁小滿迷迷糊糊睜開一只眼。
看見祁朗已經(jīng)穿好衣服了。
黑色T恤，灰色工裝褲，白色運動鞋。
跟往常一樣。
好像昨天什么都沒發(fā)生。
祁小滿**眼睛坐起來："爸爸，你的手機店還有嗎？"
"沒了。"
"那去哪上班？"
"去看沒了的地方長什么樣。"
二十分鐘后，父子倆出現(xiàn)在華興電子街。
早上八點，街上店鋪剛開門。
祁朗的倉庫在街尾拐角處，鐵皮卷簾門已經(jīng)變了形，被消防員撬開過，此刻半敞著。
門口拉了警戒線。
周圍幾家店的老板看見祁朗，有的點頭打招呼，有的假裝沒看見，有的目光里帶著那種——
同情。
夾雜著一絲慶幸。
慶幸燒的不是自己。
祁朗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滿崽。"
"嗯？"
"往里走。"
"……面？"
"對。我?guī)憧础?
祁小滿攥緊祁朗的褲腿，小步小步地跟著走進去。
倉庫不大，六十平米左右。昨天滿當?shù)呢浖?，現(xiàn)在只剩下扭曲變形的金屬骨架。地上全是黑色的灰燼和熔化的塑料殘渣。
空氣里還有一股焦糊味。
嗆鼻子。
祁小滿捂住口鼻，眼睛瞪得大大的。
"爸爸……這是……"
"這是你昨天點的那把火燒的。"
祁朗舉著手機，鏡頭對著祁小滿的臉。
五歲的小男孩站在一片廢墟中間，仰頭看著變形的貨架，嘴唇慢慢抿緊了。
"所有的手機都在這里面。"祁朗的聲音很平，"昨天爸爸跟你說過，八十萬。六萬包奧特曼卡片。"
祁小滿沒說話。
他蹲下來，撿起地上一塊東西。
燒變形的手機殼。
邊緣鋒利，他手指被劃了一下。
"疼！"
祁朗一把奪過來，檢查了一下——皮沒破，就是紅了一條印。
"以后別亂撿東西。"
祁小滿點點頭，把手縮回去。
然后他突然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祁朗。
肩膀抖了一下。
祁朗沒停止錄像。
他等了十秒鐘。
"滿崽？"
"……爸爸。"
"嗯。"
"對不起。"
聲音很小。
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祁朗把手機關(guān)了。
單手把祁小滿撈起來，扛在肩膀上。
"走。"
"去哪？"
"去吃早餐。吃完還得干活。"
"干什么活？"
"拍視頻。"
"拍什么視頻？"
"拍你——一個欠了爸爸八十萬的打工崽。"
祁小滿趴在祁朗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我還不起。"
"那就用別的方式還。"
"什么方式？"
"賣臉。"
"啊？"
祁朗走出倉庫，陽光照在父子倆身上。
他右手扛著兒子，左手舉起手機，前置攝像頭對準兩人。
"兄弟們。"他對著鏡頭說，聲音帶著一股子松弛勁兒，"我是祁朗。昨天我兒子放了把火，燒了我八十萬的貨。"
他拍了肩膀上的祁小滿。
"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祁小滿紅著眼眶，怯生生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這是我兒子，祁小滿。五歲。目前負債八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