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突然不說話了。
"姥姥，這個排骨好吃。"她舉起小手里的骨頭，"小暖最愛姥姥了。"
"好，小暖多吃。"
我笑了一下，但嘴唇在發(fā)緊。
宜佳繼續(xù)吃飯，沒再說話。
吃完最后一口粥，她把碗推到一邊。
"媽，碗您收一下，我?guī)∨Q個尿不濕。"
五歲的小暖早就不用尿不濕了。
但我沒拆穿她。
我起身收碗，一趟趟端進廚房。
水龍頭打開，水流沖著油膩的碗碟。
"媽。"
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順便把灶臺擦一下，油漬太多了。"
頓了一下。
"還有廁所的地面，上次我來就說了，瓷磚縫發(fā)黑了，您就不能用刷子好好刷刷？"
魏恒在客廳說了句什么，聲音很輕。
"你管那么多干嘛？"宜佳的聲音蓋過去，"她自己家的事，我提醒一句怎么了？"
我站在水槽前，手里的碗在打滑。
今天是我六十歲生日。
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她來，盼她來。
她來了，罵我貪，嫌我咸，讓我刷廁所。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手機響了。
不是女兒。
是女兒公司的同事蘇蘭打來的。
蘇蘭跟我認識好幾年了，之前宜佳生小暖的時候，她來家里看過月子，人很熱情，后來偶爾也會給我打電話聊兩句。
"范姨，昨天過生日開心嗎？"
"開心，開心。"我說。
蘇蘭在那頭沉默了一下。
"范姨，我跟您說個事，您別往心里去。"
"你說。"
"昨天宜佳在公司群里轉發(fā)了一個表情包，就是那種……配了一段話，說有些老人嘴上說不要，手上動作倒快，還說什么養(yǎng)個孩子一輩子，到老還這樣。"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底下好多人點贊，有人還回說，養(yǎng)兒防老是個笑話。"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范姨？"
"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我掛了電話。
坐在沙發(fā)上，手機放在腿上，窗外有鳥叫，是很平常的早晨。
我不是沒想過，女兒在外面怎么說我。
但真正聽到了，還是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堵著，散不開。
她不只是在家里那樣對我。
她是把這件事當成一個段子，發(fā)給所有同事看。
讓所有人一起來笑我。
下午，宜佳給我發(fā)了條消息。
"媽，下周我和魏恒要去外地出差，小暖你幫我?guī)滋臁?
不是問句，是通知。
我看著那條消息，手指放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回了個"好"。
小暖周一就被送過來了。
是魏恒送來的，宜佳沒露面，說在公司開會。
魏恒把小暖的行李提進來，換好鞋，站在門口。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媽，這幾天辛苦您了。"
"沒事，有小暖陪著，熱鬧。"
他點點頭，又站了一會兒，還是沒說出口什么，然后走了。
小暖撲進我懷里。
"姥姥，媽媽說讓我聽話，不然不給買玩具。"
"小暖一直都乖。"
"姥姥，你為什么今天不高興？"
我低頭看她，五歲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一臉認真。
"姥姥高興啊。"
"你嘴巴笑，但眼睛沒笑。"小暖仰起頭，"我們老師說，真的高興眼睛也會笑。"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真的笑出來了。
"小暖真聰明。"
小暖在我家住了三天。
那三天我睡得很淺，夜里聽見她翻身就醒，早上五點起來給她煮面條，下午帶她去樓下花壇邊上捉西瓜蟲。
她捉到一只，用葉子包著，跑過來給我看。
"姥姥你看，這是我的寵物！"
"好，放在這里養(yǎng)著。"
"可是它晚上要回家找媽媽，我得放它走。"
她很認真地把葉子攤開，蹲在花壇邊，看著那只小蟲慢慢爬走。
"再見，小蟲蟲。"
我站在旁邊，夕陽照在她背上，頭發(fā)被光曬得發(fā)亮。
那三天，我?guī)缀跬俗约河卸辔?br>**天，宜佳回來接小暖。
她進門，掃了一眼客廳。
"媽，怎么沒給小暖洗澡？"
"洗了，我每天給她洗。"
"頭發(fā)吹干了嗎？"她走過去摸了摸小暖的頭，皺眉，"這么干燥，是不是沒抹護發(fā)素？"
"她還小，不需要……"
"五歲了還小？"她蹲下來檢查小暖的手指，"指甲也沒剪，上次走的時候就說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