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候腿還打著石膏。
"是的，謝謝老師。"
掛了電話，我坐著沒動，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那天，我說家里有事，讓顧寧叫她爸去。
可顧深腿骨折，我沒想到他真的去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按著桌面，低了低頭。
**第六章**
顧深出院的消息，是婆婆發(fā)給我的。
"深兒今天出院，你來接嗎？"
"我來。"
我提前半天請了假，到醫(yī)院的時候，婆婆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
顧深坐在輪椅上，腿上還綁著固定支架，看到我來，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麻煩你了。"
這四個字，客氣得像對陌生人說的。
我推著輪椅出了病房，婆婆拎著行李跟在后面。
電梯里，三個人都沒說話。
到家，我把他安頓進了主臥。
他坐在床邊，打量了一圈這個房間，沒說話。
"你休息吧，有事叫我。"我轉身要走。
"晴晴。"他叫住我。
我回頭。
"顧寧那天去看過心理醫(yī)生了嗎？"他問。
"去了。"
"醫(yī)生怎么說？"
"輕度的情緒問題，說改善家庭環(huán)境最重要。"
他點點頭，低下頭，說："我知道了。"
他再沒說別的。
那天夜里，顧寧來敲我房間的門。
"媽，我問你個事。"
"說吧。"
"爸爸坐輪椅，怎么去的家長會？"
我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讓學校的一個老師幫他推的輪椅。"顧寧說，"我看到他進來的時候，腿還纏著繃帶。老師幫他把椅子推到第一排。"
顧寧盯著我，眼睛亮亮的，又帶著一點說不清楚的情緒："媽，他腿都沒好，為什么還要去？"
我說不出話來。
"班主任說，"顧寧繼續(xù)說，"爸爸在那里坐了兩個小時，認認真真記了筆記，問了班主任三個問題。"
我喉嚨有點哽。
"寶貝，你先睡覺吧。"
顧寧點點頭，出去了，輕輕帶上了門。
我坐在書房里，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屏幕，一動沒動。
那天夜里，頭暈又來了。
這次來得沒有預兆，我從書房走到衛(wèi)生間，剛進門，眼前一黑，扶住了洗手臺。
等視線重新清晰的時候，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很白。
我站在那里，想起顧深那天說的那句話：去查一查，別拖。
第二天，我約了神經科的門診。
**第七章**
檢查結果要等三天。
這三天里，我照常去公司，照常處理嘉華資本的后續(xù)文件，照常在魏啟明面前表現(xiàn)出一切正常的樣子。
第一天，沈雪告訴我，嘉華資本那邊有了新動向。
"周先生讓他們內部評估團隊先做了一輪分析，覺得我們的方案在某個條線上有漏洞，想補充一份風險對沖的專項報告。"她說，"魏總今天開會討論，你應該去的。"
"開會時間？"
"下午三點。"
"我有個事要處理，三點半之前能趕回來嗎？"
"可能到一半了，"沈雪說，"你缺席不太好吧？"
"我知道，我盡量。"
我三點半才到會議室，推開門，里面已經在討論了。
魏啟明抬頭看了我一眼，沒說什么。
散會后，他單獨留下我："晚晴，這種關鍵會議，不能缺席。"
"對不起，魏總，臨時有個情況。"
他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沒再說。
等他走出去，沈雪走過來，輕聲說："你最近是不是真的狀態(tài)不好？魏總會覺得你不重視這個項目的。"
"我知道。"我說，"謝謝你提醒。"
她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小吳說的那句話——路演開始前一個小時，她調取了我的舊檔案。
風險對沖報告，是周先生提的，還是有人引導他提的？
我把這個問題壓下去，回到工位，開始草擬補充報告的框架。
第二天，我從文件系統(tǒng)里查到，那份舊檔案，沈雪一共查取了三份，都是我在嘉華資本這條線上的歷史記錄，包括兩年前沒談成的那次，完整的**報告。
包括當時我父親剛去世，我狀態(tài)很差，導致接洽失敗的那段記錄。
我盯著這個記錄，看了很久。
我父親的事，我從來沒跟公司的任何人提過。
沈雪從檔案里翻出來了，然后轉給了周先生。
我把文件關掉，開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