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林芊的聲音，軟得像一根針。
承安，我說了，念念姐肯定不會那么痛快。那份協(xié)議才是關(guān)鍵，沒有它，明晚的破億首秀，我心里不踏實。
我按下關(guān)門鍵。
門縫合上前，我看見陸承安第一次露出急色。
他說：沈念，別逼我動手。
電梯下行。
我把戒指留給他們，把五年婚姻留給他們，把那個被他們以為能下金蛋的賬號留給他們。
手機亮了一下。
許棠發(fā)來消息：你真簽了？
我回她：簽了。
她又發(fā)：那三個主播呢？
我打字：在我這。
許棠回了一句：行，明天看他們怎么哭。
我收起手機，走出陸家大門。
夜風(fēng)吹過來，我沒有回頭。
身后那棟別墅燈火通明。
他們正在慶祝拿到了千萬賬號。
沒人知道，他們拿到的只是一個空殼。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回公司收東西。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先站起來，又被旁邊的行政主管拽了一下。
主管姓田，平時見我一口一個沈總，今天把工牌掛得很正：沈念，你不能隨便進辦公室了。陸總交代過，林總今天入職，所有交接必須經(jīng)過她同意。
林總。
我看了眼她身后的歡迎花籃。
熱烈歡迎林芊女士出任安念嚴選負責(zé)人。
花籃擺了兩排，紅得刺眼。
我問：我的工位也要她同意？
田主管清了清嗓子：公司財產(chǎn)不能私自帶走。
我說：我的杯子，外套，拖鞋，也是公司財產(chǎn)？
她臉色難看：你別為難我們打工的。
電梯門開了。
林芊挽著陸承安進來，婆婆跟在后面，身上新?lián)Q了件真絲外套，見人就笑。
大家都在啊。林芊聲音很輕，今天第一天，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還要靠大家?guī)兔Α?br>***的小周立刻鼓掌：林總放心，賬號那么大，您又有陸總撐腰，肯定比以前更好。
許棠站在角落里，抱著一摞樣品，臉色臭得像隔夜菜。
她說：小周，你昨天還喊沈總救命，說沒有沈總你連排期表都看不懂。
小周臉漲紅：許棠，你少挑事。公司換負責(zé)人，大家配合很正常。
婆婆一眼看見我，聲音立刻拔高：沈念，你還來干什么？協(xié)議都簽了，別想著賴在公司不走。
我說：拿私人物品。
林芊走到我面前，香水味壓過了倉庫里紙箱的味道。
念念姐，承安說你能力強，我也真心佩服你。她把一串鑰匙遞給旁邊助理，今天下午有供應(yīng)商會議，你能不能把名單給我？我不想剛接手就讓大家看笑話。
我看著她：你不是說賬號本來就是陸承安陪我做起來的？
她停了一下。
我說：那供應(yīng)商應(yīng)該也認識他。
陸承安臉色沉下來：沈念，現(xiàn)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明晚的首秀全網(wǎng)預(yù)熱已經(jīng)發(fā)了，備貨不能出錯。
我問：備什么貨？
他一噎。
許棠噗地笑出來：陸總，您連明晚主推是洗護還是零食都不知道，怎么陪著做起來的？
婆婆指著許棠：你算什么東西？敢跟老板這么說話？
許棠把樣品箱往桌上一放：我算每個月替你兒子擦**的人。上次你兒子把發(fā)貨地址填錯，三萬單差點退光，是誰半夜蹲倉庫改單？你問問他敢不敢認。
陸承安咬著牙：許棠，你被開除了。
許棠鼓掌：好啊，賠償給我，我馬上走。
田主管小聲提醒：陸總，她手上還有幾個主播排期。
林芊聽見這句，立刻笑著打圓場：許棠姐性子直，我不介意。大家都是為了公司好。
她轉(zhuǎn)向我：念念姐，供應(yīng)商名單給我吧。你走得體面，我也感激你。
我拉開抽屜，把幾支舊筆，一本手寫筆記，一張外婆的照片放進包里。
林芊盯著抽屜底層。
我知道她在找什么。
那里空了。
她臉上的笑少了一層：念念姐，那份補充協(xié)議呢？
我問：哪份？
陸承安一步跨過來，直接拉開抽屜，把隔板都掀了。
沒有。
他抬頭看我：你拿走了？
我說：我的東西，我不能拿？
婆婆沖過來攔在門口：把協(xié)議交出來！你今天不交，別想走！
辦公室外已經(jīng)圍滿員工。
小周小聲說：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