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林芊懷了我的孩子，她需要一個身份。你把公司和那個千萬粉絲的賬號轉給她，算我補償她的。
陸承安把離婚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時，桌上的燕窩還冒著熱氣。
婆婆坐在他旁邊，手腕上的金鐲子敲著碗沿，一聲一聲，像在催命。
就是。她說，你一個不下蛋的女人，占著公司干什么？芊芊年輕，肚子爭氣，賬號交給她，陸家才有后。
我看著那份協(xié)議。
凈身出戶。
股權轉讓。
賬號歸屬變更。
三張紙，寫得比我五年的婚姻還清楚。
陸承安把筆遞過來，語氣像在賞我一條活路：你放心，房子雖然不給你，但我會讓財務給你打十萬。你以后省著點花。
林芊坐在沙發(fā)另一頭，手搭在小腹上，羊絨裙干凈得像沒沾過人間煙火。
她輕聲說：念念姐，我不是來搶你的。我只是想讓孩子有個名分。那個賬號本來就是承安陪你做起來的，交給我，也算留在陸家。
我拿起筆，簽了字。
陸承安愣了一下。
婆婆也停住了敲碗的手。
過去五年，我為了公司通宵選品，為了直播間跪在倉庫里求貨，為了陸家人一句體面，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他們以為我今天會哭，會鬧，會求。
我把最后一頁推回去，說：還有嗎？
陸承安盯著我的臉：沈念，你別裝。簽完了就沒有回頭路。
我說：我知道。
婆婆立刻把協(xié)議搶過去，像怕我反悔：承安，快收好。芊芊，你明天就去公司坐辦公室，先熟悉賬號。
林芊柔柔地笑：我怕員工不服我。
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誰敢不服？這公司姓陸，不姓沈。
我站起來，取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桌上。
陸承安皺眉：你什么意思？
我說：臟了，不戴了。
婆婆猛地起身：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吃陸家的，住陸家的，現(xiàn)在還敢嫌陸家臟？
我看向她：這五年，陸家的菜錢，是我出的。你的金鐲子，是公司報銷的。陸承安弟弟結婚的彩禮，是直播間那場熬到凌晨三點的專場掙出來的。
婆婆臉上的粉卡在皺紋里：胡說八道！女人嫁進來，不就該幫襯家里？
陸承安把協(xié)議按進文件夾：夠了。沈念，別把自己說得多委屈。沒有我陸家的姓，你那個賬號能有今天？
我看著他。
賬號叫安念嚴選。
安在前，念在后。
剛起號時，他說夫妻一體，名字怎么排都一樣。
后來粉絲破百萬，他說我的名字太硬，不適合做主理人。
再后來賬號過千萬，他說外人只認陸家，不認沈念。
我拿起包：那就祝陸總生意興隆。
林芊在身后叫我：念念姐，抽屜里那些合作資料，我明天能看嗎？
我停在門口：能。
她松了口氣。
我補了一句：看得懂就行。
陸承安聲音沉下去：沈念，別陰陽怪氣。交接的事很多，你今晚把所有賬號密碼，供應商名單，主播排班，一并留下。
我回頭看他：協(xié)議里沒寫。
婆婆尖聲罵：你還想拿喬？公司都是我們的了，那些東西當然也是我們的！
陸承安抬手壓住她，盯著我說：沈念，一家人別鬧得太難看。你帶走那些東西沒有用，留下來，我還能給你留點體面。
我笑了一聲。
不是因為好笑。
是因為荒唐。
我說：陸承安，公司和賬號我簽了。人脈，貨源，主播，我沒簽。
他的臉色變了。
林芊的手從小腹上滑下來，聲音發(fā)緊：念念姐，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照出墻上那張我和陸承安的婚紗照。
照片里，我穿著舊款婚紗，他摟著我的肩，對鏡頭笑得很穩(wěn)。
那時我以為我們是在白手起家。
到今天才明白，原來我是在給他們全家修一座墳。
電梯門合上前，陸承安追了出來。
沈念。
他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那份轉讓書。
我看著他。
他說：你抽屜最底下那份主播補充協(xié)議，也一并留下吧。
電梯里燈光發(fā)白。
我聽見自己問：你怎么知道那份協(xié)議？
陸承安沒有回答。
身后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