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拔管，你還有臉站這兒？”
陳明輝攔在母親前面：“姜桃，你別胡說八道?！?br>“我胡說？”姜桃從包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轉(zhuǎn)賬單，“這是林娟每個月給你打的錢，房租，資料費，面試班，體檢費，哪一筆不是她跑出來的？你考上那天請同事吃飯，刷的都是她的卡。”
白薇看了一眼陳明輝。
陳明輝避開她的視線，聲音發(fā)硬：“夫妻之間互相扶持很正常。她愿意支持我，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說？”
姜桃笑了，笑得比罵還難聽：“她愿意支持你，不是愿意為你賣命?！?br>許桂芬一把奪過轉(zhuǎn)賬單，撕了兩下沒撕開，索性扔地上踩：“拿這些破紙嚇唬誰？我兒子現(xiàn)在是有單位的人，林娟跟著享福了沒有？她自己命薄，怪誰？”
林娟的手在被子下動了一下。
小何看見了，趕緊按住她：“別動傷口?！?br>姜桃撲到床邊：“娟姐，你能聽見是不是？你別怕，我在?！?br>林娟用眼睛看向她，又看向門口。
那里站著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手里拿著文件袋，已經(jīng)聽了很久。
男人走進來：“哪位是林娟的家屬？”
陳明輝立刻整理衣服：“我是她丈夫?！?br>男人遞出證件：“我姓周，負責核看林娟這次事故。保險公司委托我過來了解情況?！?br>許桂芬臉色一亮：“你可來了。我們材料都準備好了，人傷成這樣，錢什么時候能下來？”
周承看了她一眼：“人還活著，你先問錢？”
許桂芬噎了一下。
陳明輝忙說：“我媽急糊涂了。周先生，我妻子出事太突然，家里實在困難?！?br>周承翻開本子：“事故當天，誰最后碰過她的車？”
陳明輝回答得很快：“她自己。她那輛車舊了，早該換，她舍不得錢?！?br>姜桃馬上罵：“放屁！娟姐的車每個月都檢，站長老田親自看過?！?br>周承看向姜桃：“你能聯(lián)系站長？”
“能?！?br>陳明輝打斷：“周先生，她不是家屬，她說的話不能算?！?br>周承把筆帽扣上：“我問的是事實，不是誰親?！?br>白薇往前一步，聲音溫和：“周先生，明輝現(xiàn)在情緒很差，您別逼他。嫂子平時跑單很拼，車子磨損嚴重也是可能的。”
姜桃盯著她：“你一口一個嫂子，站這么近干什么？怕別人不知道你心疼他？”
白薇臉白了些：“你說話別太難聽?！?br>許桂芬罵：“白薇是我們家的恩人。明輝進單位以后，她幫了多少忙？不像林娟，除了會掙錢，什么體面都給不了。”
病床上的林娟慢慢睜大眼。
除了會掙錢。
原來她七年的苦，在他們嘴里只剩這五個字。
周承低頭看見床單邊上的紙。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個車字。
他把紙拿起來，問：“這是病人寫的？”
小何點頭：“昨天寫的?！?br>周承走到床邊，俯下身：“林娟，你想讓我查車？”
林娟眨了一下。
陳明輝的臉立刻變了：“她現(xiàn)在神志不清，你問她有什么用？”
周承沒理他，又問：“你的車上有記錄儀？”
林娟眨了一下。
陳明輝的手伸向床頭，想要把那張紙搶走。
周承把紙收進文件袋。
“車在哪里？”
病房里沒人說話。
姜桃看向陳明輝：“對啊，車呢？”
陳明輝隔了兩秒才說：“事故后拖走了，我不知道拖哪兒了?！?br>周承合上本子：“你是丈夫，車拖哪兒了，你不知道？”
許桂芬插嘴：“我們忙著救人，誰管破車？”
林娟看著陳明輝。
她從他的眼睛里看見了慌。
那一點慌，很快被他壓住。
“周先生?！标惷鬏x說，“我妻子的車沒有什么**的。她出事是意外，路口有車沖出來，她躲不開。”
周承問：“哪輛車？”
陳明輝說：“我沒看見?！?br>“你沒在現(xiàn)場，怎么知道有車沖出來？”
陳明輝卡住了。
白薇立刻接話：“他聽**說的吧?！?br>周承看著他們，沒笑，也沒追問，只在本子上寫了幾行字。
林娟的眼睛停在他筆尖上。
她知道，這個人聽出來了。
第三章
林娟第三天被轉(zhuǎn)出重癥室。
陳明輝第一件事不是問醫(yī)生怎么養(yǎng)傷，而是問能不能辦出院。
主治醫(yī)生姓田，年紀不大，說話很直：“她肋骨斷了四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