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了。
她停下了掙扎。
她扭頭看向床頭柜上的手機。手機離她的左手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還能遠多少，但這個距離夠不著就是夠不著。
然后她聽到了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音。
宋明又開始哭了。這一次不是被捂著嘴的嗚咽，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尖叫，撕破了整個夜晚的安靜。
“爸爸不要！爸爸求求你了！”
針。
又扎進去了。
林念閉上眼睛。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聽。
哭聲持續(xù)了大約三分鐘。然后宋明的聲音弱下去，變成了抽泣，然后是斷斷續(xù)續(xù)的話。
“是媽媽……是媽媽扎的我……”
“好孩子?！?br>宋城的聲音透過墻壁傳過來，低沉而滿意。
“明天爸爸帶你去吃冰淇淋?！?br>安靜了。
林念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她的手被綁在欄桿上，手腕疼，心口更疼。但她的腦子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上一世她死在療養(yǎng)院的床上，到死都不知道是誰扎了她的孩子。她以為是婆婆，以為是丈夫，但沒想到他們兩個都動了手。一個半夜**，另一個負責在孩子面前鞏固謊言。
她也沒想到他們這么早就開始了。上一世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針眼是在三天后，現(xiàn)在她知道了，從一個月前，不，甚至更早，這場針對她的局就已經(jīng)在織了。
天亮了。
早上八點半，門鎖響了，趙蘭端著一碗粥走進來。她看到林念被綁在床上的樣子，表情沒有任何意外，只是把粥放在床頭柜離林念最遠的那一頭。
“吃吧?！?br>“我被綁著呢?！?br>趙蘭看了她一眼，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林念嘴邊。林念張嘴吃了。粥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和昨晚那碗面不一樣。她不動聲色地把舌頭往喉嚨口壓，盡量不讓那口粥完全咽下去。
但她沒辦法不吃。趙蘭一勺接一勺地喂，她只能張嘴。
吃到第五勺的時候，她的頭開始發(fā)沉，眼皮往下墜。
她知道這是精神類的藥物，劑量不小。她咬了一下舌頭，疼痛讓她短暫清醒了幾秒。
“昨天還說配合，今天就這副死樣子?！?br>趙蘭放下碗，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人醒了，帶走吧?！?br>兩個穿白色護工服的男人走進來。一個上前解繩子，另一個站在門口，防止林念往外跑。解繩子的那個看到林念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青紫痕跡，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早就習慣了。
他們把林念從床上拉起來，一人架一條胳膊往外拖。林念的腳在地上蹭著，拖鞋掉了一只。
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她看到宋城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表情平靜得像在看天氣預報。宋明站在他腿邊，抱著那只玩具熊，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沒干的淚痕。
宋明看到她被拖出去，嘴巴動了動，沒有出聲。
他和林念對視了一秒。
然后他把臉埋進了玩具熊的絨毛里。
林念被塞進了停在樓下的一輛白色面包車。車門關上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戶。趙蘭正站在窗前往下看，手里還拿著她沒吃完的那半碗粥。
車發(fā)動了。
護工把她按在一張窄床上，綁了安全帶。她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出聲。那碗粥的藥勁越來越大，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意識開始飄。
但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彎了一下嘴角。
角度很小，誰也沒看見。
熊在他懷里。
兩個半小時后，車停了。
林念被架下車的時候藥勁還沒完全過去，腳步虛浮，兩個護工幾乎是把她拖進去的。她勉強抬起眼皮看了幾眼。這是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建筑，院子里有鐵柵欄，門口掛著牌子：安和療養(yǎng)中心。
名字聽著很溫和，但林念知道這里面是什么樣子。上一世她就是死在這里的。隔音不好的病房、束身用的皮帶、不按點發(fā)放的藥片、夜班護士的耳光。
她被帶進三樓最里間的一間房，門是鐵制的，窗戶外加了三道護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小桌子，一個沒有鏡子的洗手臺，以及墻上貼的一張泛黃的作息時間表。
護工把她丟在床上。
“新來的老實點，按時吃藥，沒人管你。鬧的話有的是辦法治你?！?br>門關上了。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兩圈。
林念緩了大概五分鐘才坐起來。她檢查了自己的隨身物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