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知道她有可能翻臉動粗。"
"所以我需要律師在場。最好再帶個人錄像。"
"我來安排。"他把茶杯端起來，"還有一件事。你確定不想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兩年前我就跟你說過，那份鑒定只能證明你和趙秀蘭沒有血緣關系，但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需要進一步查。"
我看著桌面上水漬形成的圈："不急。先把這邊了。"
陳宜沒再說。
月底。
我從**飛柳城。
下了飛機換出租車，一路上看著窗外的街道越來越窄，樓越來越舊。
柳城是個四線小城，十年沒什么變化。超市還是那家超市，菜市場還是那個菜市場，連路口那棵歪脖子槐樹都沒人管。
出租車在老城區(qū)一棟六層居民樓前停下來。
趙秀蘭住三樓。這樓沒電梯，樓道里堆著各家不要的舊家具和紙箱子，一股陳年霉味。
我提著一個行李箱站在樓下，看了那個臟兮兮的單元門一會兒。
十年沒回來了。
上樓。敲門。
開門的是趙秀蘭。
她比我記憶里老了很多。頭發(fā)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眼睛還是那樣，精明，閃爍，永遠在算計什么。
"悅！你可算回來了！"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伸手就要拉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提著箱子進了門。
"路上累了吧？快坐快坐，媽給你煮面。你還是愛吃蔥油拌面是不是？"
她什么時候關心過我愛吃什么。
我在客廳的舊沙發(fā)上坐下來，環(huán)顧四周。房子還是十年前那個格局，客廳不大，電視柜上擺著林寶根各個年齡段的照片。
沒有一張是我的。
一張都沒有。
趙秀蘭在廚房里叮當忙活著，嘴里沒停過："你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吃飯？媽早就說了讓你回來，你在外面一個人多辛苦。"
我沒接話。
她端了一碗面出來放在我面前。面上臥了個荷包蛋。
十年前她趕我走的那個冬天，是早上六點。她連一口熱水都沒給我。
"媽，說正事吧。"我拿起筷子沒動那碗面，"商鋪過戶什么時候能辦？"
趙秀蘭在我對面坐下，臉上的笑收了一點，變成了一種慈愛和為難混合的表情。
"過戶的事媽說到做到。明天就能去房產中心。但是悅，媽有個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她搓了搓手，像是在組織語言："寶根最近身體不太好，去醫(yī)院查了查，說是血液上的毛病。醫(yī)生說最好做個骨髓配型，你是他姐，配上的可能大。"
她看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就是抽點骨髓，很小的手術，不疼的。"
我低頭看著那碗面，面條在湯里泡著，慢慢脹開。
"什么??？"我問。
"白，白血病。"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了，眼眶也紅了，"寶根才二十八歲，他還那么年輕。悅，你幫你弟弟，媽求你了。"
說著她就要從椅子上站起來，擺出要給我跪下的架勢。
"別。"我伸手攔住她，"你坐下說。"
她坐回去了，用袖子擦眼睛。
"那商鋪是不是我先把過戶辦了，你再跟我說配型的事？"我看著她。
"當然當然，"她連點頭，"明天先辦過戶，辦完了你再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就行。又不沖突。"
"行。"我點了一下頭。
趙秀蘭的臉一下子亮了。那種亮不是感動，是得手。
我看得很清楚。
她以為她贏了。用一套商鋪換一副骨髓，在她看來是天底下最劃算的買賣。
她不知道的是，那副骨髓她永遠拿不到。
當晚林寶根回來了。
他從外面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看手機。
他比我記憶里高了，也胖了一圈，臉色確實不太好，有點蠟黃。但精神頭還在，進門先踢了一下鞋，然后看見我，愣了一下。
"姐回來了？"
"嗯。"
他"哦"了一聲，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飲料，擰開蓋子灌了一口，然后靠在餐桌邊上看我。
"你在外面干什么來著？開飯館的？"
"麻辣燙店。"
他嗤了一聲："麻辣燙。那能掙幾個錢？"
趙秀蘭從廚房探出頭："寶根，別說你姐。"
"我就隨便問。"他撇嘴，又灌了一口飲料，"行吧，反正明天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