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先攔我的。"
沈頌的笑容收了收。
"好。那我換個說法。"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只有一臂遠。
"賀言是我安排給婉清的。工作需要，僅此而已。你不要因為一些誤會，影響了她的前途。"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安排的？"
"對。"
"那他住在我家，也是你安排的？"
沈頌的眼神閃了一下。
很快恢復了。
"那是他們之間的事。我只負責工作分配。"
"行。"我點了點頭，"那就沒什么好聊的了。"
我轉身要走。
"陸總。"她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了一下。
"婉清這個項目，如果做成了，年底就能升總監(jiān)。"沈頌的聲音不緊不慢，"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她離婚？"
我回過頭。
"她升不升總監(jiān)，跟我有什么關系？"
沈頌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覺得對方不識趣的表情。
"跟你當然沒關系。"她拿起酒杯，"跟她有關系。"
她側身走過我，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我站在原地。
腦子里回蕩的是她那句話——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她離婚？
什么時候都一樣。
她總有比我更重要的事。

我站在走廊里，把手機開了機。
消息彈出來一連串。
陳穎發(fā)的。我大學同學，也是蘇婉清的閨蜜。
"你還在酒會嗎？"
"婉清給我打電話了，聲音不太對。"
"陸晏，你倆到底怎么了？"
我沒回她。
還有一條是姐發(fā)的。
"媽今天精神不錯，吃了一碗半的粥。"
"你什么時候回來一趟？"
我回了姐的消息：明天回。
然后走到大廳門口。
門口的等位區(qū)，蘇婉清一個人站在那兒。
賀言不在了。外套搭在她胳膊上，另一只手攥著手機。
她看見我。
我們隔著三四米對視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
我沒停。
推開玻璃門往外走。
"陸晏。"
聲音不大。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下雨了，"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有點發(fā)緊，"你沒帶傘吧？"
我沒回頭。繼續(xù)走。
門在身后關上了。
雨確實不大。細密的那種，落在肩膀上一層濕。
我走到路邊，叫了輛車。
等車的時候，手機亮了。
陳穎的消息。
"她說她辭了賀言。上周的事。今晚是最后一次帶他出席活動。"
我看了兩秒。屏幕暗了。
車來了。我上了車。
報了公司地址。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腦子里全是碎片。
她換鎖那天的六個字。我媽住院她不知道。沈頌那句"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還有她剛才站在門口說下雨了。
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車在紅燈前停了。我睜開眼，看著前面的路口。
手機又震了。
是蘇婉清。
一條消息。
"協(xié)議的事，我聽說了。"
我盯著屏幕。
三個月以來她發(fā)的第一條不是在質問、不是在責備的消息。
"你想好了的話，我不攔你。"
下面緊跟著一條。
"但有些事，你不知道。"
"明天見面的時候，我告訴你。"
我握著手機。
想回點什么。
想了半天，還是鎖了屏。
車繼續(xù)往前開。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流過去，濕漉漉的，燈光被雨水洇開了邊緣。
到了公司樓下。我上樓，開了辦公室的門。
坐到椅子上，打開抽屜。
離婚協(xié)議還在里面。
我抽出來，攤在桌上。
財產(chǎn)那一欄我寫得很清楚。房子歸她，車歸我，存款各一半。沒有孩子。沒有**。
空白簽名處。
我拿起筆。
筆尖落到紙面上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是消息。
是電話。
來電顯示：蘇婉清。
我看著那三個字。
響了五聲。
六聲。
七聲。
我接了。
"喂。"
對面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兒？"
"公司。"
"我在你樓下。"
我手里的筆頓住了。
"我有些話，等不到明天了。"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