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下出租車的時候，我習(xí)慣性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還掛著項目組最后一條消息："征哥，方案過了，甲方終于沒話說了。"
我笑了一下。
連續(xù)加班十一天，總算熬出頭了。
腳步輕得像偷東西一樣上樓。
怕吵醒宋瑤。
她睡眠淺，以前我半夜回來，門響一下她都能醒。
所以我特意把鑰匙攥手心里，慢慢轉(zhuǎn)動鎖芯。
門開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看見沙發(fā)上——一個四歲左右的男孩，縮成一團，蓋著宋瑤的開衫外套，睡得正熟。
我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憤怒，是困惑。
誰家孩子？
凌晨快兩點了，怎么會有個孩子睡在我家客廳？
"宋瑤？"
我壓低聲音朝臥室喊了一聲。
腳步聲從臥室傳來，很快。
宋瑤披著睡袍出來，頭發(fā)散著，表情……我說不好，像是被我抓了現(xiàn)行。
不對。
是帶著一種提前準(zhǔn)備好的、防御性的強硬。
"你回來了。"她的語氣很平。
我指了指沙發(fā)上的孩子："這誰？"
宋瑤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周楠的兒子。"
周楠。
這個名字像根刺，扎進我的太陽穴。
宋瑤的前男友。
大學(xué)時期的初戀，那個她口中"年少不懂事"的人。
"他出事了，被帶走了，孩子沒人管。"宋瑤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只是暫時……"
"你把他前男友的孩子帶到我們家？"
我沒有吼。
我的聲音甚至比平時還輕。
但宋瑤的眼神變了。
她后退一步，像是在審視一個陌生人。
"陸征，你能不能有點人性？那是個孩子！四歲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周楠被抓了，**跑了，你讓他去哪？"
"我沒說不幫，但你是不是應(yīng)該先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宋瑤冷笑了一下，"你人呢？你每天加班到凌晨，我打你電話你關(guān)機，發(fā)你消息你不回，我跟誰商量？跟空氣商量嗎？"
我張了張嘴。
想解釋這十一天確實忙得腳不沾地，連吃飯都是在工位上扒兩口外賣。
但她沒給我機會。
"陸征，你給我聽好了。"她走近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胸口，"這個孩子，我會養(yǎng)著。你要是不愿意，那是你的事。但你別想動他一根手指頭。"
我盯著她。
凌晨兩點的燈光下，她的臉有一半在陰影里。
我忽然覺得面前這個人，很陌生。
"宋瑤，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話說到一半——
啪。
一聲脆響。
我的臉偏了過去。
她打我了。
用全力。
我能感覺到左臉發(fā)麻，發(fā)燙。
耳朵里嗡嗡作響。
客廳安靜得可怕。
沙發(fā)上的男孩動了一下，翻了個身，沒醒。
我慢慢轉(zhuǎn)回頭。
宋瑤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慌張，但很快被強硬蓋住。
"你逼我的。"
她說。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她開始不自在，目光開始躲閃。
我沒說話。
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從衣柜最底層拽出那個落灰的行李箱。
三件換洗衣服。***。錢包。一塊軍綠色的手表。
那塊表是我爸留給我的，平時舍不得戴，壓在箱底放著。
拉上拉鏈。
提著箱子走出臥室。
宋瑤站在客廳中間，看見我拎著箱子，表情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
"你……干什么？"
"出去住幾天。"
"陸征——"
我沒停。
打開門，輕輕帶上，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怕吵醒那個孩子。
樓道里的感應(yīng)燈亮了。
我在燈下站了幾秒。
臉還是麻的。
掏出手機，給項目同事發(fā)了一條："幫我訂個附近的酒店，今晚住一晚，我報銷。"
對方秒回："征哥你沒事吧？"
我回了兩個字："沒事。"
打了個車，去了公司樓下的如家。
標(biāo)準(zhǔn)間，一百二十八塊。
躺在陌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我以為我睡不著。
結(jié)果倒頭就睡，睡到第二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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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周，我沒有回家。
宋瑤發(fā)了幾條消息過來。
第一天："你到底在哪，回來說清楚。"
第三天："陸征，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對，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第七天："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