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微微蜷曲，像一只壞掉的機(jī)械爪。
兩個月前，他還是國內(nèi)排名第一的電競選手。
聯(lián)賽四連冠。世界賽亞軍。所有戰(zhàn)隊都想買的人。
兩個月后，他連筷子都握不穩(wěn)。
"你的手不是廢了。"我又說了一遍。
"是被人害的。"
他猛地抬頭。
這次眼睛里不是困惑了，是鋒利的東西。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賽前那次受傷，不是意外。"
浴室里安靜了幾秒。
沈辭盯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
他把那張*超單折起來，攥在手心。
然后他靠著浴缸，閉上眼睛。
我以為他要趕我走。
他說："扶我起來。"
我把沈辭從浴室地板上架起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比兩個月前輕了太多。
衛(wèi)衣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肩胛骨的形狀隔著布料都看得清楚。
我把他扶到臥室床邊坐下，轉(zhuǎn)身去找創(chuàng)可貼。
"媽媽好厲害。"肚子里的小奶音又冒出來了，這次語氣輕松多了。"爸爸不想死了，他現(xiàn)在在想那個周老中醫(yī)到底是誰。"
我在藥箱里翻找，沒有出聲回應(yīng)。
這個能聽見肚子里孩子說話的事情，從三天前開始的。一開始我以為自己瘋了，后來發(fā)現(xiàn)這個聲音說的每件事都準(zhǔn)確得離譜。
比如它告訴我沈辭的手傷可以治。
比如它現(xiàn)在告訴我沈辭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原理，但我選擇相信它。
因為如果不信，剛才浴室里那個人就已經(jīng)不在了。
我拿著創(chuàng)可貼回到臥室。
沈辭坐在床邊，右手?jǐn)傞_放在膝蓋上，盯著那些不聽使喚的手指。
我蹲下來，撕開創(chuàng)可貼，貼在他手腕的傷口上。
"你剛才說的周老中醫(yī)。"他開口了。
"嗯。"
"我沒聽說過這個人。"
"你聽說過的那些專家，有誰治好你了？"
他不說話了。
我貼好創(chuàng)可貼，站起來。"我去給你煮碗面。"
"你還沒回答我。"他叫住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是被人害的。"
我站在門口，沒有回頭。
"你先把面吃了。"
"吃完我再告訴你。"
我走進(jìn)廚房，打開冰箱。
里面幾乎是空的。一盒過期的牛奶，兩個發(fā)芽的土豆，半袋掛面。
這就是過去兩個月他一個人的生活。
我把掛面下進(jìn)鍋里，打了個雞蛋，切了點蔥花。
"媽媽，爸爸以前可厲害了。"小奶音又開始說話。"他一個人能打?qū)γ嫖鍌€人，所有人都喊他神。"
"后來那個壞叔叔把爸爸的手弄傷了，所有人都不要爸爸了。"
"連爸爸的媽媽都說爸爸是廢物。"
我拿著筷子攪面條的手頓了一下。
面煮好了，我端進(jìn)臥室。
沈辭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像一尊雕塑。
"吃。"我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他看了一眼那碗面，沒動。
"我左手不方便拿筷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難堪，沒有自嘲。
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右手神經(jīng)受損，握不住東西。左手沒練過，用筷子會發(fā)抖。
過去兩個月，他應(yīng)該一直在用勺子吃飯?；蛘吒纱嗖怀浴?br>我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遞到他嘴邊。
他看著那筷子面條，沒有張嘴。
"你是我的保姆，不是我的護(hù)工。"
"你剛才把我辭了。"我說。"所以現(xiàn)在我不是你的保姆，也不是你的護(hù)工。"
"那你是什么？"
"你孩子的媽。"
他沉默了幾秒，張嘴把面吃了。
一碗面吃完，他靠在床頭，臉上的灰敗褪去了一點。
人在極度虛弱的時候，一碗熱面條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說吧。"他看著我。"我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你受傷那天，是在基地訓(xùn)練，對吧？"
"嗯。賽前最后一天，加練。手撐在桌邊，椅子突然滑了，整個人摔下去。手腕砸在桌角上。"
"椅子為什么會滑？"
他皺眉。"地板剛打過蠟，太滑了。"
"誰安排打蠟的？"
沈辭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恍然大悟的變化。是一種更深的、更陰沉的東西浮上來。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你那把椅子的輪子被人動過手腳。打蠟是故意的。你摔下去的角度、砸到桌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