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明日打開庫房，會打死小的?！?br>我說：“你若不搬，蕭懷瑾拿到庫房，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兒子的欠債栽成你貪庫銀?！?br>周管家臉色白了。
阿梨忍不住罵：“你給他們做牛做馬半輩子，他們留過你的后路嗎？”
周管家跪了下去。
“夫人，小的聽您的?！?br>夜半，侯府后門開了七次。
周管家?guī)е诺眠^的仆役，一箱一箱往外抬。
阿梨站在庫房門口點(diǎn)數(shù)。
“江南織金緞二十匹?！?br>“赤金頭面六匣。”
“東珠十二斛?！?br>“白玉屏風(fēng)四架?！?br>周管家聽得手軟。
“夫人，侯府這幾年用您的，比小的想的還多?！?br>我說：“他們以為那是應(yīng)該的?！?br>最后一箱抬出去時(shí)，角落里只剩下一只鐵匣。
周管家問：“這個(gè)也搬？”
秦嬤嬤親手上前，摸了摸鐵匣上的封蠟。
“不搬?！?br>我問：“嬤嬤，這是主子放的？”
秦嬤嬤說：“姑娘只當(dāng)沒見過?！?br>我看著鐵匣上那枚模糊的朱印，沒再問。
天亮前，庫房重新落鎖。
里面整整齊齊堆滿欠條。
周管家在門前跪下，給我磕了一個(gè)頭。
“夫人，小的從前糊涂。”
我說：“你不是忠心，你是怕死?！?br>周管家低聲說：“怕死也好過不知死活?！?br>天剛亮，侯府鑼鼓響起。
柳如霜的喜轎進(jìn)門時(shí)，蕭懷瑾親自去扶。
她穿著大紅嫁衣，頭上那支金鳳釵，是我去年生辰時(shí)蕭懷瑾從我妝匣里拿走的。
他說借去給母親看樣式。
原來樣式看到柳如霜頭上去了。
阿梨氣得要沖出去。
我攔住她。
“看著?！?br>蕭老夫人坐在喜堂主位，臉上堆著笑。
賓客滿座，京中不少人來看熱鬧。
有人低聲說：“那位蘇夫人呢？”
“商戶女還能如何，給新夫人敬茶唄?！?br>“聽說她無所出，老夫人早就不滿了?！?br>柳如霜聽見了，端著茶走到我面前。
“姐姐，今日我進(jìn)門，往后還請姐姐多照顧。”
我看著那盞茶。
她手腕一松，熱茶朝我裙擺潑來。
阿梨眼疾手快，用托盤擋住。
茶水濺到柳如霜自己的嫁衣上。
金雀立刻喊：“蘇夫人故意打翻正室茶盞?！?br>蕭懷瑾快步過來。
“蘇玉娘，你又鬧什么？”
我說：“她自己潑的?！?br>柳如霜低聲啜泣。
“世子，別怪姐姐。姐姐心里難受，我受著就是?！?br>蕭老夫人臉色難看。
“來人，按住蘇氏，讓她給如霜敬茶賠罪?！?br>兩個(gè)婆子上前。
秦嬤嬤從人群后走出來。
“誰敢碰她?！?br>蕭老夫人看見她，臉上的笑沒了。
“又是你?！?br>蕭懷瑾看我。
“你今日非要讓我下不來臺？”
我說：“是你們非要開庫房?！?br>蕭老夫人立刻接話。
“好，正好賓客都在。今日便讓大伙看看，蘇氏仗著嫁妝如何**婆家。”
她吩咐許嬤嬤。
“拿鑰匙來?！?br>許嬤嬤捧上鑰匙。
我看了一眼周管家。
他站在廊柱邊，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蕭老夫人見我不攔，笑意更深。
“蘇氏，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只要你跪下給如霜敬茶，我還讓你留幾件體己?！?br>我說：“開吧?！?br>一群賓客跟著去了后院。
庫房大門厚重，鎖開時(shí)發(fā)出沉響。
蕭老夫人抬著下巴。
“如霜，進(jìn)去挑。今日起，這庫房交給你管?！?br>柳如霜嬌聲說：“多謝母親。”
門被推開。
里面沒有金銀，沒有綢緞，沒有玉器。
只有堆到墻根的欠條。
風(fēng)從窗縫灌進(jìn)去，幾張紙飄到蕭懷瑾腳邊。
他彎腰撿起一張。
“永安侯府老夫人借蘇氏紋銀五千兩，用于償還京郊田莊虧空?！?br>他又撿起一張。
“永安侯世子借蘇氏紋銀八千兩，用于巡邊糧草?！?br>蕭老夫人沖進(jìn)去，翻開一堆紙。
越翻，手越亂。
“東西呢？”
“我的金器呢？”
“蘇玉娘，你把侯府的東**哪去了？”
我說：“老夫人記錯(cuò)了，那是我的嫁妝?！?br>柳如霜臉色發(fā)青，頭上的金鳳釵晃了一下。
“姐姐，你就算怨我，也不該把庫房搬空。今日這么多賓客，你是要**侯府嗎？”
我問：“**侯府的，是我還是這些欠條？”
蕭懷瑾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