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賬有些亂。”
秦嬤嬤眼神沉了沉。
“亂到什么地步？”
“侯府借了我的銀子，填了巡邊糧草，填了老夫人的放債虧空，填了世子的**舊賬。如今他們要拿我的庫房，給柳如霜做聘禮。”
秦嬤嬤身后的女使忍不住開口。
“他們瘋了?！?br>秦嬤嬤看她一眼，女使立刻閉嘴。
我說：“我不想讓主子失望?！?br>秦嬤嬤走到我身邊，替我把散在肩頭的發(fā)帶理好。
“姑娘年少時(shí)從江南**，主子便說，你心軟，遲早要吃虧。”
“這些年你說要報(bào)蘇家養(yǎng)育之恩，主子便幫蘇家在江南站穩(wěn)。”
“你說要報(bào)侯府相救之恩，主子也沒有攔?！?br>“如今你自己開口要回來，主子只有歡喜，沒有失望?！?br>我垂下眼。
“若我身子壞了，不能有子呢？”
秦嬤嬤說：“姑娘又不是為誰家生孩子的工具?！?br>“誰敢拿這個(gè)欺你，奴婢先撕了他的嘴。”
阿梨在旁邊吸了下鼻子。
我把銅牌推回秦嬤嬤手里。
“嬤嬤，先別接我走?！?br>“我要把賬算清?！?br>秦嬤嬤問：“要多久？”
我說：“三日?！?br>她點(diǎn)頭。
“奴婢明日會(huì)讓人送來幾口箱子。外人問起，便說是給柳姑娘添妝?！?br>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老夫人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蘇氏，你躲在屋里見什么人？”
秦嬤嬤坐到一旁，沒有起身。
我打開門。
蕭老夫人扶著許嬤嬤進(jìn)來，眼睛先掃過秦嬤嬤的衣料，又落到桌上的帖子。
“喲，商戶人家還有京里親戚？”
我說：“老夫人有事？”
她往主位上一坐。
“明日便開庫房。鑰匙交出來?！?br>我沒動(dòng)。
蕭老夫人把拐杖往地上一敲。
“無所出的婦人，本就該把嫁妝交給婆家管。你占著庫房三年，吃侯府的住侯府的，還想拿銀子壓我們到幾時(shí)？”
阿梨氣得上前。
“夫人吃的是自己鋪?zhàn)铀蛠淼拿?，穿的是自己繡坊做的衣。侯府哪一頓不是夫人補(bǔ)貼？”
蕭老夫人盯住她。
“賤婢插嘴，掌嘴?！?br>許嬤嬤抬手就來。
秦嬤嬤放下茶盞。
“誰給你的膽子，在姑娘屋里動(dòng)她的人？”
許嬤嬤被她看得退了半步，又覺得丟臉，硬著頭皮說：“這是侯府家事。”
秦嬤嬤說：“家事也得講王法?！?br>蕭老夫人瞇起眼。
“你是哪家的嬤嬤？”
秦嬤嬤說：“一個(gè)舊人。”
蕭老夫人聽不出門道，只當(dāng)她故弄玄虛。
“蘇氏，我不管你請(qǐng)了誰撐腰。明日如霜進(jìn)門，庫房鑰匙必須交出來?！?br>我說：“若我不給呢？”
蕭老夫人笑了。
“那我便讓人砸了鎖?！?br>“你一個(gè)無子的平妻，還真敢反了天不成？”
我看著她那張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臉，點(diǎn)了點(diǎn)頭。
“老夫人記住這句話?！?br>“明日砸鎖時(shí)，別后悔。”
蕭老夫人走后，周管家被阿梨從后角門領(lǐng)進(jìn)來。
他是侯府老人，管著外院賬冊，一向見風(fēng)使舵。
進(jìn)門后，他先給我行禮，腰彎得比從前低。
“夫人叫小的來，是為庫房的事？”
我把一摞賬放到桌上。
“這三年，侯府從我這里支走多少銀子，你清楚?！?br>周管家擦了擦額頭。
“小的只管記賬，不敢亂說?！?br>我說：“你兒子在城南賭坊欠了八百兩，是蕭懷瑾讓人引去的?！?br>周管家猛地抬頭。
“夫人怎么知道？”
“我還知道，蕭懷瑾答應(yīng)你，只要你明日幫他開庫房，他就替你兒子平債?！?br>周管家手去摸腰間鑰匙，摸了個(gè)空才想起鑰匙不在身上。
“夫人，小的也是被逼的?！?br>我把另一張紙推給他。
“這是你兒子欠債的憑據(jù)，已經(jīng)贖回來了。”
周管家盯著那張紙，嘴唇動(dòng)了幾次。
“夫人要小的做什么？”
“今晚把我的庫房搬空。”
周管家后退一步。
“這可是侯府?！?br>我說：“庫房里每一件東西，都在我的嫁妝單上。侯府沒有資格攔。”
周管家問：“搬去哪里？”
秦嬤嬤開口：“你只管搬，外頭有人接。”
周管家看向她，像是終于看出不對(duì)，立刻低下頭。
我又拿出一疊欠條。
“這些年侯府借我的，每一筆都讓蕭老夫人按過手印。把它們放進(jìn)庫房。”
周管家看著那堆欠條，嗓子發(fā)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