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致命的問題，"我只有我自己的材料。"
另一個人的材料進了衛(wèi)昀的口袋，跟著他跑了。
工作人員同情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大概在組織一句安慰的話。
"那你需要——"
"她的意思是，用我的。"
聲音從我左后方傳來。
低沉，清淡，像冷水澆在滾燙的柏油路面上，帶著一點霧氣。
我轉頭。
一個男人坐在我左邊第二把椅子上。
之前我沒注意到他。
或者說，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衛(wèi)昀抽走了，根本沒有余裕去留意周圍。
現在他站了起來。
很高。
一米八五往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骨節(jié)分明的手腕。
五官硬朗，輪廓像刀裁出來的，顴骨線條利落，下頜角削得干凈。
眼睛是很深的黑。
不是衛(wèi)昀那種溫潤的、帶笑的黑。
是一種不帶溫度的、審視的、讓人不敢直視的黑。
他手里拿著一個棕色的文件袋，里面露出戶口本的一角。
"你的材料……齊全？"工作人員的聲音有點發(fā)飄。
"齊全。"
他回答得很簡短，眼神越過工作人員，落在我身上。
我和他對視。
他的表情很平，看不出情緒。
但嘴角有一個極輕微的弧度。
不是笑。
更像是一種審視之后的確認。
"你被放鴿子了？"我問。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這個。
大概是因為他也是一個人坐在這里，帶齊了全部材料。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他沒打開。
"差不多。"
我點了一下頭。
他也點了一下頭。
兩個被放了鴿子的人，在六月的民政局，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你認真的？"我問。
"我很少說不認真的話。"
窗口的工作人員手里的筆懸在半空，一臉"我是不是見證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的表情。
我吸了一口氣。
腦子里有一個很小的聲音說：你瘋了。
但另一個更大的聲音說——
你清醒了。
你清醒了三年。
一直清醒著等衛(wèi)昀回頭。
清醒著在他每一次爽約之后找理由原諒他。
清醒著在每一次心涼之后告訴自己再忍一忍。
清醒沒有用。
那就瘋一次。
"辦。"
我把戶口本遞進窗口。
那個男人也走過來，將文件袋里的材料整齊地推了進去。
我余光掃到戶口本上的名字。
沈璟。
"麻煩快一點，"他說，語氣還是那種清淡的調子，"我下午有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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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捏著那本紅色的小本子，指尖微微發(fā)麻。
結婚證。
兩寸合照上，我和身旁這個叫沈璟的男人，肩靠著肩。
拍照的時候工作人員讓我們靠近一點，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肩膀不動聲色地挪過來。
襯衣的布料蹭到我的手臂。
涼的。
"你住哪？"他問。
我回過神，"城東，錦瀾小區(qū)。"
他點了一下頭，手機震了兩聲，他看了一眼，按了靜音。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一輛黑色的車無聲地滑到面前。
不是普通的商務車。
那個標志我在雜志上見過，七位數起步的那種。
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司機從駕駛座下來，拉開后座的門。
"沈總。"
沈總。
我握著結婚證的手緊了緊。
沈璟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猶豫了兩秒。
然后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熱浪和蟬鳴同時被隔絕。
車內干凈，沒有多余的裝飾，冷氣適中，空間寬敞到讓人不知道手該放在哪。
沈璟坐在我旁邊。
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不近不遠。
"你叫時錦。"他說。
不是問句。
"你看了我戶口本。"
"**的時候看的。"
也是。
車平穩(wěn)地駛入主路。
我低頭翻著結婚證，照片上我在笑。
笑得還挺自然的。
大概這三年攢下的笑容，統(tǒng)統(tǒng)在最不該用的時候派上了用場。
"你不問我為什么答應？"沈璟忽然說。
我轉頭看他。
他望著車窗外，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
"你為什么答應？"
"被放了鴿子，心情不好。"他說，"順手領個證，比砸東西環(huán)保。"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