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指節(jié)發(fā)白，身形微彎。殿內(nèi)宮人一陣緊張，貴妃也起了身。
“太子這是怎么了？”
蕭承硯緩了片刻，聲音微?。骸芭f疾而已?！?br>我看著他垂下的手。
他的食指在袖口邊輕輕點(diǎn)了兩下。
左邊。
我立即轉(zhuǎn)身，用左手扶住他手臂，低聲道：“殿下昨夜受了風(fēng)，今日又一路入宮，不能再久坐?！?br>貴妃目光落在我左手上。
我扶得很穩(wěn)，袖口滑下，恰好露出那道青紫紅痕。
她看了片刻，笑道：“新婦就是體貼?！?br>二皇子仍不放過我：“皇嫂還沒答臣弟的話?！?br>我低頭，聲音輕了些：“二殿下說笑了。臣妾昨夜被殿下說了幾句，正后悔自己從前輕狂。如今再提什么梨花海棠，倒叫臣妾無地自容。”
這話把舊事推成少年隨口失言，又把蕭承硯拉進(jìn)來做擋箭牌。
二皇子挑了下眉：“皇兄還舍得說皇嫂？”
蕭承硯抬眼，臉色蒼白，目光卻冷：“東宮的事，二弟也要問？”
殿內(nèi)笑聲一收。
貴妃溫聲打圓場(chǎng)：“好了，兄弟間說笑，何必認(rèn)真?！?br>她抬手命宮人送來幾樣點(diǎn)心。
我一眼看見托盤里有梅子露，還有一碟雪白的糖糕。
齊嬤嬤昨夜探過梅子露，今日又來。
我端起梅子露，卻只沾了沾唇。
貴妃問：“不合胃口？”
我笑得很淺：“臣妾昨夜沒睡好，胃里發(fā)空，不敢多飲冷的。”
貴妃盯著我，忽然道：“也是，你從前便怕苦怕冷。來人，把那盅溫甜湯端來?！?br>甜湯。
繼母說沈昭寧不喜甜湯。
可貴妃說得太自然，像篤定我會(huì)接。
我指尖微緊。
蕭承硯的咳聲剛停，不能再替我擋一次。
我看著端湯宮婢的步子，忽然注意到她右手指腹染著淡淡藥黃，托盤邊緣有一點(diǎn)未擦凈的水漬。
溫甜湯里有藥？
還是故意讓我疑心？
宮婢走近，我沒急著接，只垂眸道：“勞娘娘掛念。只是臣妾今日奉茶前，程姑姑叮囑過，不可在貴人面前貪食。若臣妾一來便飲了湯，回去她又該罰臣妾抄宮規(guī)?！?br>貴妃笑了：“程姑姑還是老樣子，規(guī)矩重?！?br>她沒再逼我。
那盅甜湯被端了下去。
我后背已出了一層薄汗。
從承華宮出來時(shí)，日頭正高，我卻覺得身上發(fā)冷。
蕭承硯走得慢，我扶著他，外人看來是新婦體貼，只有我知道，他半點(diǎn)重量都沒壓在我手上。
他病弱是真的。
可他不需要我扶，也是真的。
走過殿外回廊時(shí)，昨夜那位齊嬤嬤正站在廊下，和另一個(gè)老嬤嬤說話。
那老嬤嬤年紀(jì)更大些，鬢發(fā)花白，手里拿著我的帕子。
我腳步頓住。
那帕子是今早宮婢遞給我的，邊角繡著一彎小月。
不是東宮的東西。
是我從侯府穿來的里衣袖中掉出來的舊帕，母親生前繡給我的。
我以為早被收走了。
老嬤嬤摩挲著帕角，忽然低聲道：“這針腳……倒像從前鳳儀宮里那位沈繡**手?！?br>鳳儀宮。
先皇后的宮殿。
沈繡娘。
我耳邊嗡的一聲。
母親姓林，不姓沈。她入侯府前，沒人同我提過她在宮里當(dāng)過差。
齊嬤嬤皺眉：“你認(rèn)得？”
老嬤嬤似乎意識(shí)到失言，立刻將帕子合起：“年紀(jì)大了，看錯(cuò)了?！?br>她抬頭時(shí)，正對(duì)上我的目光。
她臉色驟然變了。
那不是見到太子妃的恭敬。
是認(rèn)出什么舊人的驚懼。
蕭承硯側(cè)眸看我：“走?！?br>我收回視線，掌心冷得發(fā)麻。
回東宮的路上，我一句話都沒說。
鳳儀宮。
先皇后。
母親的繡法。
那封不能交給父親的信。
這些原本散亂的東西，像被一根細(xì)線忽然串在一起。線的另一端，不在永安侯府，在這座深宮里。
馬車停下時(shí)，蕭承硯先下了車。
我剛要跟上，便見云岫快步迎來，手里捧著一個(gè)不起眼的灰布包。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蕭承硯。
蕭承硯淡聲道：“給太子妃?！?br>我心口猛地一跳。
灰布包落到我手里，邊角很硬。
我不敢當(dāng)著眾人的面打開，只抱緊了它。
回到寢屋，門一關(guān)，我立刻拆開布包。
里面是我的舊香囊，還有那只被油紙層層裹住的木匣。
匣角沾著泥，鎖眼上有一道新劃痕，像是有人已經(jīng)撬過，卻沒撬開。
我的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