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把秘方給雪琴吧，雪琴看中了**那個鋪面，打算開個鹵味連鎖店。你那個秘方，給她用用。"
我手里端著的搪瓷杯磕在了門框上。
茶水灑出來一半，燙到手背。
我沒吭聲，走到他對面坐下。
"你再說一遍。"
王凱終于把眼睛從手機上挪開，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了。
就是每次他覺得我應(yīng)該聽話、而且一定會聽話時候的眼神。
"我說，雪琴要開鹵味連鎖店。你那個祖?zhèn)髅胤?，給她。"
他說完，又低頭刷手機。
仿佛這事已經(jīng)定了，不需要我同意。
我把搪瓷杯放在茶幾上。
放得很輕。
"王凱，那個秘方是我外婆傳給我媽，我媽傳給我的。"
"三代人的東西。"
"你說給就給？"
王凱鎖了手機屏幕，往沙發(fā)靠背上一仰。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
他笑了一下。
"雪琴是我親妹妹，又不是外人。你那個秘方放在手里也就開個小店，一天賣幾百塊錢。雪琴有商業(yè)頭腦，她來做，能開連鎖，能做大品牌。"
"到時候你也跟著受益，不比你一個人在后廚累死累活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瓜子殼從指尖掉到地板上。
他沒撿。
我盯著那片瓜子殼。
"受益？"
我重復(fù)了這兩個字。
"怎么個受益法？"
"利潤分你兩成，夠意思了吧？"
王凱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
"我跟雪琴都商量好了。她出店面、出人力、出裝修。你就出個方子。兩成利潤白拿，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外婆十六歲開始學鹵味。
我媽接手的時候，腰已經(jīng)累彎了。
我從十三歲起跟著我媽站灶臺，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吊湯。
三代人的心血，八十年的手藝。
兩成。
他說得真輕巧。
"不給。"
我說。
王凱的臉一下子沉了。
他坐直了身子，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
"姜小滿，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不給。"
"你這人怎么這么自私？"他的聲音拔高了。
"雪琴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個方向，你當嫂子的就不能幫襯一下？"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
義正詞嚴。
大義凜然。
好像我不答應(yīng)，我就是這個家里的罪人。
"幫襯？"
我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膝蓋上。
"王凱，咱們結(jié)婚五年。"
"這五年**妹找我借了多少次錢？你數(shù)過嗎？"
他臉色變了一下。
"第一年，她說要開網(wǎng)店，找我拿了兩萬塊周轉(zhuǎn)資金。網(wǎng)店呢？開了不到一個月就關(guān)了。"
"第二年，她說要考個什么營養(yǎng)師證，報名費加培訓費一萬八?？剂藛?？準考證都沒去拿。"
"第三年，她說跟朋友合伙做微商，又找我拿了三萬。那些面膜現(xiàn)在還堆在她出租屋的陽臺上發(fā)霉。"
"前前后后六萬八。一分錢沒還過。"
王凱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
我沒讓他開口。
"現(xiàn)在她又要開連鎖店了。"
"這次不要錢了。要我外婆的**子。"
"王凱，你覺得我好拿捏，是不是？"
客廳安靜了幾秒。
王凱站起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姜小滿，你把話說清楚，這個方子，到底給不給？"
我仰頭看著他的臉。
結(jié)婚五年，這張臉變了太多。
剛認識他的時候，他從鄉(xiāng)下來城里打工，什么都沒有。我媽說他窮但是人踏實，嫁了也行。
現(xiàn)在他在一家建材公司當了小組長，月薪一萬二。
腰板比以前直了不止一點。
"我最后說一次。"我的聲音很平。"不給。"
王凱的手機在茶幾上響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王雪琴打來的。
他沒接，而是重新坐回沙發(fā)。
這次他換了一副面孔。
溫和的，帶著點委屈的。
"小滿，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以前雪琴確實不靠譜。但這次不一樣。"
他湊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她這次是認真的。鋪面都看好了，計劃書都寫了。就差一個拿得出手的產(chǎn)品。"
"你想想，你那個小店一天能賺多少？三四百塊頂天了吧。水電房租人工扣完，一個月純利潤不到一萬。"
"雪琴做連鎖，一下子開五家店。五家店一個月流水能有多少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