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家以為我們陳家苛待你閨女，那這個親家，往后還怎么做。"
我抬頭看她。"親家母，我就問一句。要真只有一個孩子，結(jié)算單上為什么寫兩筆護理費。"
她捻鐲子的手停了。"哪張單子，拿來我看。"
我沒動。
"看吧，連張單子都拿不出來。"她又笑了，"老姐，聽我一句，你年紀大了，別鉆牛角尖。"
她走了。一屋子人都走了。
只剩我和睡熟的曼曼，還有嬰兒床里那一個孩子。
我坐在黑暗里，手機亮了一下。是老鄭發(fā)來的。
那個護士叫李芳，被連夜調(diào)去了急診。前天夜里，確實有一輛沒登記的私家車，凌晨四點從婦幼醫(yī)院后門出去過。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回家拿東西，去了趟急診。
我守了快一個鐘頭，才在**的人流里認出李芳。我跟著她進了樓梯間。
"李護士。"
她嚇了一跳，攥緊了手里的病歷夾。"阿姨，你怎么找到這來了。"
"我求你了。"我攔在她面前，"你就告訴我，我外孫女到底怎么了。是死是活，我心里好有個數(shù)。"
李芳左右看了看，聲音抖得厲害。"那孩子好的，哭得可響，七斤都不到一點，是個挺周正的女娃。"
我眼淚一下涌上來。"那她被抱去哪了。"
"劉醫(yī)生抱出產(chǎn)房，說去保溫箱。可保溫箱那邊壓根沒收過這個孩子。"她咬著唇，"我當(dāng)時就覺得不對，問了一句，劉醫(yī)生讓我別多管閑事。后來您女婿跟著出去了。再后來，我就被調(diào)到急診了。"
"那輛車呢，凌晨四點那輛車。"
李芳臉都白了。"您連這個都知道。"她往后退了一步，"阿姨，我真的不能再說了。我上有老下有小，這飯碗我丟不起。求您別再來找我。"
她推開門跑了。
我靠在冰冷的墻上，緩了好一會兒。
一個健康的女嬰，被親爸親奶，趁著媽媽剛生產(chǎn)的虛弱，抱出去，不見了。
我這個外婆，差一點就被人糊弄得連她來過這世上都不知道。
我擦干眼淚，回了病房。
我沒有再問陳昭一個字，也沒有再跟何鳳娥爭一句。
我笑著給曼曼擦身、喂湯，笑著夸孩子長得好，笑著聽何鳳娥念叨滿月酒要辦得風(fēng)光。
我越笑，何鳳娥越得意。
"親家母總算想通了。"她拍著我的手，"咱往后是一家人，多和氣。"
我也拍她的手。"是啊，往后都是一家人。"
那天夜里，我又給老鄭打了電話。
"老鄭，那輛車，個司機，那天夜里去了哪，最后停在哪，我要知道得清楚楚。"
"董事長，"他停了一下，"要不要現(xiàn)在就報警，遺棄孩子是要負刑責(zé)的。"
"現(xiàn)在報，他們一口咬定從來沒有第二個孩子，李芳不敢作證，劉醫(yī)生改了系統(tǒng)，張姐是他們請的人。"我握緊手機，"我手里沒有鐵證，一報案，他們立刻把孩子徹底藏死。到時候連個尸首都找不回來。"
那頭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