幀都拍下來。
等到他當著全族人的面宣布自己接管楚家的那一天，我會把這段視頻一秒不差地放出來。
在那之前。
我是楚家那個又瞎又啞的廢物養(yǎng)女。
誰也別想叫醒我。
第二天早上六點，護工沒來。
營養(yǎng)液沒有換新的。
空袋子掛在架子上，管子里最后一滴液體早就滴完了。
我坐在病床邊的小板凳上，聽著走廊里的動靜。
七點整，電梯響了。
腳步聲，兩個人。
一個重一個輕。
重的是大伯。
輕的是個陌生人。
門被推開。
"就這間。"大伯的聲音。
進來的另一個人是個中年男人，穿深藍色制服，胸口別著一個工牌。我側(cè)著耳朵，聽見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夾。
"楚先生，轉(zhuǎn)院手續(xù)這邊都齊了。目的地是青遠縣第三養(yǎng)護中心，單人間，一個月兩千四。"
"嗯。"大伯說，"什么時候能搬？"
"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車。"
"好。越快越好。"
那個男人走了。
大伯沒有馬上走。
他站在床尾，看著奶奶。
奶奶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媽。"大伯忽然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別怪我。楚家現(xiàn)在這個情況，養(yǎng)不起您了。"
養(yǎng)不起。
楚家名下六家企業(yè)，年收入上億。
養(yǎng)不起一個七十八歲的老**。
他頓了一下。
"股份的事，您就別操心了。周律師會處理好。等您簽了字，我每個月按時給您打生活費。兩千塊，夠您在鄉(xiāng)下花了。"
每月兩千。
楚家光是大伯去年的分紅就有三千多萬。
他給親媽一個月兩千。
"行了。"他自言自語，"就這樣吧。"
他轉(zhuǎn)身時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很熟悉。
看廢物的眼神。
看一個蹲在角落里永遠不會說話不會反抗的東西。
"啞巴，你今天跟著一起去。"他說，"到了那邊你照顧老**。你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我低著頭，一動不動。
他等了兩秒。
沒得到任何回應。
像預料之中一樣。
"廢物。"他嘀咕了一句，走了。
門又關上了。
我等了三分鐘。
確認走廊里沒有腳步聲了。
站起來。
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東西。
很小。
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方塊。
是一個微型錄影設備。
今天早上五點我就把它貼在了病房天花板上角的通風口邊緣。
今天大伯和那個轉(zhuǎn)院的人說的每一個字，全在里面。
這是第一步。
不夠。
我需要更大的東西。
我需要他親手偽造遺囑的畫面。親手按老**手印的畫面。最好再加上周律師配合作假的全過程。
這些加在一起，才夠我在族會上用。
奶奶睜開了眼睛。
她一直醒著。
"念念。"她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別跟著去。你走。去找你小姨。她在南邊。能收留你。"
我搖了搖頭。
拉起她的手，又在她掌心畫了一個字。
等。
這次她似乎懂了。
她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
"你。"她費力地說，"有辦法？"
我沒回答。
只是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輕輕拍了拍。
下午三點，轉(zhuǎn)院的車來了。
是一輛白色面包車，后座拆了，放了一張簡易擔架。
兩個穿藍色工服的男人把奶奶從病床上抬起來。
動作粗魯。
奶奶疼得臉都白了，但她一聲沒吭。
楚瑤來了。
她站在住院部門口，戴著墨鏡，手里拿著奶茶。
"喲，老**這就走啦？"她吸了一口奶茶，"鄉(xiāng)下空氣好，好好養(yǎng)著吧。"
她看了我一眼。
我被護工推著往車里走。
腳下絆了一下。
是楚瑤伸出來的腳。
我摔了。
膝蓋先著地，手掌蹭在水泥地上，破了一層皮。
"哎呀，路都走不好。"楚瑤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笑，"**嘛，正常。"
旁邊有兩個護士經(jīng)過。
看了一眼。
沒停。
走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辣的疼。
沒出聲。
往車里走。
楚瑤的聲音在身后："對了，告訴你們，到了那邊別讓外人看見她。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家里沒這個人。"
她在跟那兩個轉(zhuǎn)院的工人說。
"楚家沒有什么養(yǎng)女。從來沒有過。"
車門關上。
車里黑乎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