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提前回來，趕到小橙子***時，親子開放日已經(jīng)開始了。
林雪坐在我女兒旁邊，胸前掛著一張粉色牌子。
上面寫著兩個字。
媽媽。
小橙子低著頭，手里的橙色蠟筆斷成兩截。
沈硯舟站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哄她。
“叫林阿姨媽媽也沒關系，她以后會經(jīng)常陪你?！?br>小橙子把斷掉的蠟筆往畫冊里藏，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我有媽媽?！?br>林雪伸手**她的頭。
“小橙子，阿姨不是要搶走誰，阿姨只是想陪你長大?！?br>我站在門口，看著我女兒紅著眼睛不敢說話。
班主任助理周敏看見我，手里的簽到表差點掉到地上。
“許女士，你不是在外地培訓嗎？”
沈硯舟回頭，臉色變得很快。
“清棠，你怎么回來了？”
我沒有看他。
我看著那張媽媽胸牌。
“我女兒的親子開放日，我不能回來？”
林雪站起來，手指捏著胸牌邊緣。
“許姐，你別誤會，是硯舟說你趕不回來，小橙子不能沒人陪?！?br>我走進教室。
幾個家長停下手里的彩紙，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橙子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我面前，又硬生生停住。
她看了看沈硯舟。
沈硯舟皺眉。
“小橙子，剛才怎么答應爸爸的？”
我蹲下，拿過她手里的斷蠟筆。
“誰讓你答應的？”
小橙子嘴巴抿成一條線。
林雪先開口。
“孩子敏感，你別逼她。今天是開放日，別讓她難堪?！?br>我抬頭看她。
“戴著我女兒媽**胸牌，坐在我女兒旁邊，你覺得誰讓她難堪？”
沈硯舟擋到林雪前面。
“許清棠，別在孩子教室里鬧。林雪只是幫忙?！?br>我拿出手機，給園長發(fā)消息。
“麻煩調(diào)一下家長信息修改記錄?！?br>沈硯舟伸手來按我的手機。
“你發(fā)什么？”
我避開他的手。
“我看誰把我從小橙子的家長名單里挪走了。”
兩周前，我去海城參加兒童心理干預培訓。
機構剛接了幾個情緒障礙兒童的陪護方案，我是合伙人之一，必須親自去聽課。
出發(fā)前一晚，小橙子抱著兔子玩偶坐在行李箱上。
“媽媽，親子開放**回來嗎？”
我把她的小襪子從箱子里拿出來。
“回來。媽媽答應你。”
沈硯舟靠在門邊，手里翻著***通知。
“培訓不是十天嗎？開放日在第九天，別來回折騰。”
我說：“我買了提前一晚的票?！?br>他把通知單放到桌上。
“你總把孩子看得太緊。她六歲了，該學著獨立?！?br>小橙子抱緊玩偶。
“我不要獨立，我要媽媽?！?br>沈硯舟笑了一下，像個耐心的父親。
“爸爸也會去?！?br>小橙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知道她為什么不說。
沈硯舟這兩年在外人面前是好爸爸。朋友圈里曬陪娃，家長群里秒回老師，親戚面前說自己帶孩子辛苦。
真到夜里小橙子做噩夢，坐在床邊一遍遍哄她的人，是我。
她怕陌生聲音，怕突然的擁抱，怕被要求當眾表演。
沈硯舟記不住。
他只記得拍照時讓她笑。
出發(fā)那天早上，我把小橙子的畫冊放進書包。
“開放日分享的時候，就講這本。媽媽幫你貼好了標簽?！?br>小橙子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她畫的三個人。
我，沈硯舟，她。
沈硯舟站得很遠，身上沒有顏色。
我問：“爸爸為什么沒涂色？”
她低聲說：“爸爸老看手機?！?br>沈硯舟從廚房出來，聽見這句，臉上掛不住。
“小孩子懂什么。你也別總引導她說這種話。”
我合上畫冊。
“她說的是她看到的?！?br>他把牛奶杯放重了些。
“許清棠，你做兒童心理做久了，看自己家孩子也像病例?！?br>我沒有爭。
爭吵會讓小橙子把錯攬到自己身上。
去機場路上，林雪給沈硯舟打來電話。
車里連著聲音。
她的聲音軟得像溫水。
“沈先生，小橙子的手工作業(yè)我已經(jīng)幫她補好邊了，明天交給老師就行?！?br>沈硯舟馬上把聲音放